
秦紹庭晃著咖啡。
“我說,你們兩個是野種。”
“一個靠施舍才沒餓死,一個連親生父母都嫌臟。穿了幾年名牌,就忘了自己從哪兒爬出來的?”
陸沉舟眼底最後一絲理智驟然崩斷。
他抄起煙灰缸狠狠砸去。
秦紹庭倉促躲閃,煙灰缸擦過額角撞上牆壁。
鮮血瞬間淌下。
“秦總!”
四名保鏢同時撲向陸沉舟。
他一拳砸倒一人,又踹翻一個。
可他三天三夜沒合眼,很快便被另外兩人反剪雙臂,死死按在圓桌上。
“放開他!”
許明棠抓起咖啡潑了秦紹庭滿臉,剛要上前,就被助理從身後抱住。
秦紹庭抹掉咖啡,走過去狠狠扇了陸沉舟一巴掌。
“撿來的雜種,也敢跟我動手?”
陸沉舟嘴角滲血,卻隻盯著我。
“別碰程姨,有本事衝我來。”
許明棠也拚命掙紮。
“秦紹庭,你敢動她,我死也會拉盛天陪葬!”
秦紹庭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我,忽然笑了。
“原來你們的軟肋不是寰宇,是這個廢物。”
他朝我走來。
陸沉舟拖著兩名保鏢,硬生生向前挪了半步。
“離她遠點!”
秦紹庭停在我麵前,俯視著電腦。
“程董養的兩條狗倒是忠心。可再會咬人的狗,遇到真正的主人,也隻能趴著。”
他拍了兩下手。
會議廳另一側的大門緩緩打開。
八名年過半百的男女,在律師、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走進來。
秦紹庭立刻收起譏諷,親自相迎。
八人依次落座。
英國財閥的助理率先放下一份文件。
“寰宇所有境外賬戶已進入無 限 期合規審查。歐洲不會再有銀行向你們放款。”
法國財閥的助理看向許明棠。
“四國律師協會已同步調查你違規取證一事。明早九點,你的執業資格將被凍結。”
日本財閥的助理緊接著開口。
“寰宇十二艘貨輪已被拒絕入港。今晚十二點後,海外供應鏈全麵中斷。”
其餘五人也陸續放下文件。
保險停保、能源斷供、通訊終止、債權提前到期。
就連寰宇最後的備用清算通道,也被徹底封死。
每份文件,都是一顆釘進寰宇棺材的釘子。
秦紹庭攤開雙手。
“明白了嗎?不是我要你們死,是整個資本市場都容不下你們。”
保鏢鬆開陸沉舟。
他踉蹌著扶住圓桌,許明棠急忙上前攙住他。
兩人望著滿桌文件,沉默良久。
陸沉舟忽然苦笑。
“程姨,對不起。這次可能真要把您養窮了。”
許明棠紅著眼握住我的手。
“以後可能沒有大房子,也請不起傭人。但隻要我們還有一口飯,就不會讓您餓著。”
我心裏忽然發澀。
陸沉舟十二歲跟著我時,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拿到第一筆獎金,他給我買了兩千塊的外套,自己卻還穿著洗白的舊衣服。
許明棠第一次打贏跨國官司,別人問她想要什麼獎勵,她隻說想給我換套有電梯的房子。
他們一直覺得,是我救了他們。
可我不過給過一頓飯,買過一瓶奶。
真正把我從小職員抬上董事長之位的,明明是他們。
秦紹庭推來兩份新協議。
“敘舊結束,就簽字吧。”
“陸沉舟承擔寰宇全部境外債務,許明棠承認違規操作,終身退出法律行業。”
陸沉舟翻到最後一頁,咬緊牙關。
“我接受,但程姨不能承擔任何債務。”
許明棠紅著眼補充:
“她名下的房產、存款和信托,也不能進入清算。”
秦紹庭痛快點頭。
“可以。”
兩人隔著圓桌對視一眼,同時拿起筆。
筆尖緩緩落向簽名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