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顧不得耽擱,趕緊去找女兒。
趕到柴房時,木門緊閉,裏麵傳來細微的咳嗽聲。
我讓人劈開門鎖。
柴房角落裏,芷依抱著膝蓋坐在幹草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衣,腳上的繡鞋沾滿泥水。
手邊放著半碗發酸的米飯。
聽見動靜,她抬頭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急忙將那半碗飯藏到身後。
“娘,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走過去,將她抱進懷裏。
“誰把你關在這裏的?”
芷依咬著唇,小聲說:
“沒人關我,是我自己想來住的。”
“他們說蘭兒妹妹身子弱,需要我的院子養病。我搬出來,也能讓大家都省心。”
我脫下狐裘披在她身上,看著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口,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從小連針線都沒碰過。
如今卻為了兩口餿飯,被逼著替下人洗衣燒水。
院外傳來腳步聲。
五個養子護著江蘭走了進來。
江蘭看見我抱著芷依,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什麼都沒說,沈明遠立刻替她說起話來:
“母親,您不能因為芷依是親生女兒,就不分是非。”
“我們五個人已經決定了。”
“從今天開始,蘭兒才是沈府的小姐。”
我抱著芷依走出柴房,坐到院中的石凳上。
親衛將五個養子和江蘭圍在對麵。
我問:“你們再說一遍。”
沈昭以為我沒有聽清,便重複道:
“我們五個人都認為,蘭兒更適合做沈府小姐。”
“她雖然出身低微,但聰明能幹,性子也溫柔。”
“芷依被您養得太嬌,除了花錢享受,什麼都不會。”
沈明遠接著說道:
“如今沈府名下有三十六間鋪子、七座莊子和兩條商船。”
“這麼大的家業,絕不能交給一個隻會鬧脾氣的姑娘。”
我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們想把家業交給江蘭?”
沒人回答。
我將芷依拉到身邊,替她攏好披風。
“你們說芷依不懂事。”
“可她從小到大,哪一筆花銷不是我心甘情願給的?”
“她不懂管賬,是因為我不需要她操心。”
“她不懂經營,是因為沈府從來沒有想過讓她去外麵拋頭露麵。”
“她不會做下人的活,是因為她是沈府嫡女,不是你們口中的奴婢。”
沈硯書冷笑:
“母親,您不能一輩子護著她。”
“若將來您不在了,她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隻會把沈府敗光。”
芷依聽到這話,臉色更白。
我冷冷看向他。
“我不在了,也輪不到你們做主。”
沈懷安終於開口:
“母親,您別忘了,我們五個人才是沈府未來的男丁。”
“您若非要護著芷依,我們便不再替您管鋪子。”
“到時候沈府沒人接手,這麼大的家產遲早會落到旁支手裏。”
沈昭直視著我,像是已經勝券在握。
“隻要您承認蘭兒的身份,我們願意繼續留下。”
“否則,您就等著看沈府如何一點點敗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