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顧病危的外婆我三天沒合眼,衣服皺巴巴地黏在身上,頭發油得能炒菜。
繳費單被我攥了又攥,可外婆的醫藥費還是不夠。
我得回家。
至少洗個澡,換身衣服,再想辦法借錢。
推開門的一瞬間,甜膩的香水味嗆得我喉嚨發緊。
沙發上扔著一條不屬於我的真絲睡裙,茶幾上擺著蘇若雪最愛用的那款口紅。
我的拖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嶄新的、鑲著水鑽的高跟拖鞋。
“回來了?”
顧淮從書房出來,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身上還沾著蘇若雪常用的那款梔子香水味。
我張了張嘴,卻先打了個噴嚏——我對梔子過敏,他知道的。
“你讓蘇若雪住進來了?”
他皺眉,:“蘇家老宅重新裝修,她臨時借住幾天。”
頓了頓,又補充,“你一天天吃什麼醋?我和她清清白白。”
我盯著他,突然想笑。
清清白白?清白的人能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
顧淮不耐煩地扯鬆領帶,掏出手機,語氣冰冷:“你非要現在鬧?醫院剛發來消息,外婆的病理報告出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知此刻我最在意的就是外婆的病情,卻用這個來堵我的嘴。
這就是他慣用的手段——用我最在乎的軟肋,來讓我閉嘴。
“姐姐回來啦?”
蘇若雪從廚房出來,身上套著我的圍裙,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肉湯。
“我燉了湯,補身體的,姐姐嘗嘗?”
肉香飄過來,我胃裏突然一陣絞痛,三天沒好好吃飯了,胃病又犯了。
可下一秒,我看見了牆邊那根熟悉的、帶著褐色斑點的狗繩。
“小白呢?”
蘇若雪眨眨眼:“啊,你說那隻總叫個不停的狗?”
她舀了一勺湯,笑意盈盈,“在這兒呀。”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小白是顧淮送我的生日禮物,一隻總愛歪著頭看人的小土狗。
它喜歡睡在我拖鞋上,喜歡叼我的襪子滿屋跑,
可現在,它變成了一碗湯。
我記不清自己是怎麼撲過去的。
隻記得蘇若雪的尖叫,碗砸在地上的悶響,和我指甲陷進她胳膊裏的觸感。
“你瘋了嗎!”
顧淮一把拽開我,力道大得我踉蹌著撞上茶幾。
腰側狠狠磕在桌角,疼得我倒抽冷氣,可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去檢查蘇若雪的手臂。
“淮哥哥!好痛......”蘇若雪眼淚說來就來,舉起根本不存在的“傷口”給他看。
顧淮眉頭緊鎖,指腹擦過她連紅都沒紅的手臂,聲音卻溫柔得要命:“我帶你去擦藥。”
他彎腰抱起她,像捧什麼易碎的珍寶。
轉身時,他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
我捂著腰,指縫間有血滲出來。
他眼神閃了閃,似乎想說什麼。
“淮哥哥!”蘇若雪突然摟緊他的脖子,“我頭暈......”
他立刻收回視線,大步走向客房。
關門聲響起時,我滑坐在地上,掌心按著的那灘肉湯還冒著熱氣。
胃裏翻江倒海,我趴在地上幹嘔,卻隻吐出幾口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