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乎要被他氣笑了:“憑什麼?”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敲響。
“蘇小姐,您的外婆今早摔倒了,現在在ICU,我們一直聯係不上家屬,”
醫院走廊泛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外婆躺在ICU裏,渾身插滿管子。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指尖發顫地捏著那張催繳通知,
護士機械地重複:“係統顯示您的卡裏餘額不足。”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連嘶啞的辯解都擠不出來,我的賬戶早已因蘇若雪的勝訴而全部被凍結了。
“刷我的。”
顧淮將黑卡遞了出去,靠近我耳邊低語,“若雪的生日宴,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看著icu裏外婆瘦小的身軀發抖:“我外婆需要馬上手術。”
他溫柔地擦掉我臉頰的淚,“我向你保證,隻要你乖乖配合今晚的宴會,我立馬就安排最好的專家給外婆。”
我被強行帶到宴會現場,蘇若雪一襲紅裙,笑得明媚張揚。
“姐姐怎麼臉色這麼差?”
她故作關切地抱住我,手卻死死按在我的傷口上,紗布透出血色,我疼得嘖了一聲後退一步,蘇若雪惶恐向我道歉。
“對不起姐姐,我知道姐姐一直討厭我,可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就是想抱抱姐姐,請姐姐不要討厭我。”
接著“不小心”打翻紅酒,暗紅的液體潑在我身上,浸透紗布。
我疼得發抖,趕來的顧淮卻隻是皺眉,抽出方巾,卻是遞給蘇若雪擦手。
“她不是故意的。”他淡淡地說,目光甚至沒在我身上停留一秒。
我不想看他們郎情妾意,轉身欲走,卻被顧淮拉住,立在原處。
“別鬧。”他薄唇微動,聲音隻有我能聽見,“你外婆剛做完心臟手術,如果醫療團隊突然撤離......”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他。
蘇若雪得意地挽住顧淮的手臂。
“淮哥哥,我小時候最羨慕姐姐會拉小提琴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就叫姐姐為我演奏好不好嘛~”她甜膩地笑著,
顧淮淡淡點頭。
一曲罷,我的手腕已經疼到麻木。
蘇若雪倚在顧淮身側,笑吟吟地看著我。
“姐姐,再拉一首吧?”
琴弓壓在弦上,手腕的傷口被牽動,紗布下的血滲出來,染紅了琴托。
我抿著唇,指節發僵,可曲子不能停,因為顧淮就坐在台下,指尖夾著那張黑卡,眼神淡漠地掃過來。
他默許了這一切。
“《帕格尼尼隨想曲》怎麼樣?”蘇若雪歪著頭,笑得天真又殘忍,“我記得姐姐以前在學校表演過,可好聽了。”
那首曲子對手腕的要求近乎苛刻。
我抬眼看向顧淮,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像是根本沒聽見蘇若雪的話。
我知道他聽見了。
他隻是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琴弓。
第一個音符剛落下,手腕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我幾乎能感覺到傷口崩開的黏膩觸感。
可我不敢停,因為蘇若雪正托著腮,笑盈盈地數著拍子,而顧淮......
顧淮終於抬眼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滲血的紗布上,停頓了一秒,然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哎呀,音準偏了。”蘇若雪故作驚訝地皺眉,“姐姐是不是手疼?”
台下傳來幾聲輕笑。
我的指尖發抖,冷汗順著脊背滑下,可曲子還得繼續。
蘇若雪突然起身,俯身,紅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
“你知道嗎?淮哥哥昨晚在我床上說,你拉琴的樣子......可憐又可笑。”
琴弓猛地滑出指尖,刺耳的噪音劃破宴會廳。
全場寂靜。
顧淮終於動了。
他放下酒杯,緩緩起身,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以為他終於要叫停這場羞辱,
可他卻隻是伸手,替我重新架好琴弓,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傷口,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繼續拉。”
“否則,你外婆明天就會被移出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