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姐姐拽得跌跌撞撞，剛進客廳，就被迎麵飛來的一個茶杯砸中了肩膀。

茶杯碎裂，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脖子上，燙出了一片紅痕。

我疼得瑟縮了一下，不敢出聲。

爸爸扯鬆領帶，滿眼通紅地癱坐在沙發上。

他沒看我燙傷的脖子，而是緊盯著媽媽，咬牙切齒。

「這就是你說的福星？今天那筆穩賺不賠的單子，就差最後簽字了，黃了！對方連違約金都寧願賠，就是不跟我合作！」

媽媽臉色煞白，趕緊走過去給爸爸順氣。

「老林，你先別急。肯定是「神仙水」的效果不夠了。棠棠最近長個兒了，那點劑量壓不住。」

爸爸猛地轉頭，目光緊盯著我。

「我花那麼多錢養著她，把她供得像個祖宗，她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爸爸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的手指很粗糙，捏得我的骨頭咯咯作響。

「你說，你是不是偷懶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吸收那些靈氣？」

我疼得眼淚直掉，拚命搖頭。

「爸爸，我全都喝了，肚子好痛......」

「痛就對了！痛說明藥在起作用！」

爸爸一把甩開我，轉頭看向媽媽。

「大師那邊怎麼說？還有沒有更管用的方子？」

媽媽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慌張，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大師說，如果要立竿見影，得用猛藥。裏麵要加蛇膽、朱砂，還......還要放一點從祖墳取回來的土。但這方子太烈，小孩吃了可能會......」

「可能會什麼？死不了就行！」

爸爸毫不猶豫地打斷她，眼神近乎瘋狂。

「要是明天這筆款子下不來，咱們全家都要跳樓！去，現在就去熬！」

姐姐一直縮在角落裏，聽到這話，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爸媽。

她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配方，但她能聽出那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觸及爸爸吃人的目光，又立刻把頭低了下去。

媽媽不敢違抗爸爸，轉身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廚房裏飄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味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濃烈，熏得整個客廳都待不住人。

爸爸卻像聞到了什麼仙丹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我麵前蹲下。

他換上了一副慈父的麵孔，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棠棠啊，爸爸公司快倒閉了。你要是不幫爸爸度過這個難關，咱們家的大房子就要被收走。到時候，爸爸媽媽和姐姐就隻能睡大街，被那些流氓欺負。你最懂事了，對吧？」

我轉頭看向廚房。

對上我的目光，媽媽立刻別過頭去。

仿佛不看，就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