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點點頭。

「爸爸，我幫。」

媽媽把碗遞到我嘴邊，手都在微微發抖。

「喝吧，棠棠，一口氣咽下去，咽下去就好了。」

我看著那碗東西，胃裏的絞痛瞬間加劇，身體本能地往後抗拒。

「媽，這個好臭......我......」

「啪！」

爸爸一巴掌扇在我的後腦勺上，直接將我的臉按向那隻瓷碗。

「讓你喝你就喝，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的下巴磕在碗沿上，那股刺鼻的濃稠液體順著我的嘴唇流了進去。

像是吞下了一團火。

那團火順著我的喉嚨一路燒到胃裏，所過之處像是有刀片在絞。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本能地想要吐出來。

媽媽眼疾手快，一把緊緊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捏住我的鼻子。

「不能吐，全咽下去！」

我喘不上氣，窒息感和疼痛讓我拚命掙紮。

我的手胡亂揮舞，抓破了媽媽的手背。

但她就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緊緊按著我。

眼前陣陣發黑，我隻能被迫將那些惡臭的糊糊一點點咽進肚子裏。

等最後一滴被強迫咽下，媽媽才鬆開手。

我直接癱倒在地上，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痛。

太痛了。

五臟六腑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無數隻蟲子在啃咬。

我連喊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發出微弱的抽氣聲。

「老林，你看，全喝下去了。明天生意肯定能成！」

媽媽邀功似的看向爸爸。

爸爸滿意地點點頭，連看都沒再看地上的我一眼。

「行了，趕緊把地拖幹淨，別留下一股子味。」

就在這時，我感覺喉頭一陣腥甜。

一股黑紅色的黏稠液體從我嘴裏噴了出來，吐在了幹淨的瓷磚上。

那裏麵混著血絲，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媽媽尖叫一聲，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是直接撲過來，用手緊緊捂住我還在往外滲血的嘴。

「財氣漏了！不能漏！老林，拿毛巾來！快堵住她的嘴！」

我瞪著眼睛，看著媽媽那張因為焦急而扭曲的臉。

透過她身後的門縫，我看到姐姐正站在那裏。

她看到了我吐血，也看到了媽媽用毛巾緊緊堵住我的嘴。

可她沒有出聲，沒有呼救。

她隻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後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那扇門。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我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吃最肥的雞腿，再也不用做福星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中間好像醒過一次，看見媽媽在哭，爸爸在打電話，姐姐站在走廊盡頭，抱著我的舊書包。

後來我又昏過去了。

再醒來，就是醫院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