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發的那筆橫財,來得快,去得更快。
他被人騙了一筆大的,後來就一直拆東牆補西牆,靠著各種偏門想翻本。
爸爸總說家裏快破產了,可飯桌上永遠有雞有魚。
他看我的目光也越來越讓我害怕。
我在地上不知道蜷縮了多久,門鎖再次轉動。
姐姐靜靜站在門口,手裏攥著一塊幹癟的抹布。
她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腰的我,眼裏沒有半點心疼。
「媽讓你出去,爸回來了。」
她走過來,將抹布甩在我的臉上,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裝什麼可憐?每天在屋裏偷吃好東西,吃撐了就躺在地上打滾,你惡不惡心?」
抹布上帶著一股餿味,我費力地扯下它,撐著床沿勉強站起來。
「姐姐,我沒有偷吃......」
我虛弱地解釋,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角。
姐姐猛地退後一步,厭惡地拍了拍我剛才碰過的地方。
「別碰我!你這碰不得的福星,我可惹不起。等會兒要是磕了碰了,媽又得拿皮帶抽我。」
她盯著我慘白的臉,冷笑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剛才在屋裏磨蹭,媽嫌我沒叫動你,剛才在廚房給了我一巴掌。」
我愣住了,看向她的左臉。
那裏果然有一道紅紅的指印。
心臟猛地揪緊,我慌忙去摸口袋,摸出一顆昨天爸爸帶回來的大白兔奶糖。
這是我一直舍不得吃,偷偷藏起來想留給她的。
「姐姐,對不起,這個給你吃,吃了就不痛了......」
我把糖遞過去。
姐姐緊盯著那顆糖,眼圈突然紅了。
下一秒,她揚起手,狠狠打掉我手裏的糖。
「我稀罕你的施舍嗎!」
糖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姐姐走過去,抬起腳,用力碾在那顆糖上,將包裝紙連同裏麵的糖塊碾得粉碎。
「林棠,你每天霸占著家裏所有的好東西,霸占著爸媽所有的笑臉。現在拿一顆你吃剩的糖來惡心我?」
她眼裏的恨意像針一樣紮向我。
「你就是個吸血鬼。要是沒有你,這個家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胃裏的絞痛再次襲來,我疼得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姐姐說得對。
所有人都覺得我搶走了一切。
連我自己都覺得,姐姐受的苦,全是因為我。
可是我不敢告訴她,我剛才喝下的不是什麼好東西,而是能把人腸子燒穿的毒藥。
姐姐不是不疼我,她以前很疼我的。
我怕她知道了,會去跟爸媽鬧。
鬧的下場,隻會是她被打得遍體鱗傷。
前年她偷偷去街道辦舉報過,說爸媽虐待我。
街道辦的人來了,媽媽哭著說孩子不懂事,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兩個孩子都在長身體,哪來的虐待?
爸爸又私下找了人。
後來姐姐的班主任找她談話,班裏的同學都罵她是白眼狼。
姐姐沒說過,可我聽到了,也看到了。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後來,我接受爸媽給我的一切,甚至幫著他們去說姐姐,推開她。
姐姐對我的態度就漸漸變了。
她恨我背叛了她。
可隻有這樣,她才能好好生活,而不是和我一樣。
外頭傳來爸爸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緊接著是重重的摔門聲。
「人呢!死哪去了!」
爸爸的聲音透著暴躁,震得窗玻璃都在響。
姐姐身體一僵,眼裏的恨意瞬間變成了恐懼。
她顧不上再罵我,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將我往外拖。
「趕緊滾出去!爸今天不高興,你要是連累我挨打,我半夜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