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已經自己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還去廚房洗了個蘋果啃。
急救人員看著我在客廳裏健步如飛,臉色十分難看。
“小姑娘,報假警是浪費公共醫療資源,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我連連道歉,硬是塞了兩百塊錢出診費,才把人送走。
救護車的聲音驚動了樓上的顧家人。
顧鶴雪第一個走下來。
他看著我完好無損的右腿,冷笑了一聲。
“骨折?”
“顧驚鵲,你騙人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劣了。”
顧清鐘跟在他身後,眼裏滿是厭惡。
“為了陷害微雲,你連急救中心都敢耍。”
“顧家怎麼會生出你這種滿嘴謊言的廢物。”
我啃著蘋果,懶得解釋。
解釋什麼?
說我是個成了精的狐狸,身體自帶一鍵修複功能?
他們隻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這年頭,精神病院的安保太嚴密,想在裏麵找個機會死一死,比登天還難。
我絕對不能被關進去。
所以我選擇閉嘴。
顧微雲躲在哥哥們身後,看著我的腿,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很顯然,她對自己那一推的力道很有自信。
現在看到我沒事,她大概以為自己見鬼了。
“姐姐沒事就好。”她柔柔弱弱地開口,“我還以為真的傷到姐姐了。”
我大口咬下蘋果,含糊不清地鼓勵她。
“沒事,失敗是成功之母。”
“我們一起努力。”
接下來的幾天,顧家徹底把我當成了透明人。
除了吃飯時間,沒人跟我說一句話。
這正合我意。
我每天就待在房間裏,琢磨自己這具身體的玄機。
直到第三天傍晚。
顧微雲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蘑菇湯,敲開了我的房門。
“姐姐,這是我托人從雲南空運過來的野生菌。”
“熬了一下午,你嘗嘗?”
她的笑容很甜。
但我敏銳地捕捉到了湯裏散發出的一絲不尋常的氣味。
我眼睛瞬間大亮。
這味道,這色澤。
極品見手青,而且絕對沒有徹底煮熟。
“妹妹真是有心了。”
我一把端過碗,毫不猶豫地仰頭灌了下去。
連一滴渣都沒剩下。
顧微雲甚至都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台詞,碗就已經空了。
她有些呆滯。
“你......全喝了?”
我抹了抹嘴。
“還有嗎?再來一碗更穩妥。”
顧微雲像看怪物一樣看了我一眼,抓起空碗落荒而逃。
半個小時後。
見手青的毒性開始發作。
我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天花板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小人,手拉著手跳廣場舞。
地毯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海豚在裏麵不停地翻跟頭。
我的胃裏翻江倒海,疼得像是有人拿攪拌機在裏麵攪動。
我倒在床上,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但我的內心卻在狂歡。
來了!
那種瀕死的感覺終於來了!
這毒性猛烈,直接破壞神經中樞和肝臟功能。
這次肯定能死透了吧?
我在床上翻滾著,意識逐漸模糊。
然而,就在我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見到太奶的時候。
一陣極其熟悉的熱流,從我的心臟處猛然湧向四肢百骸。
劇痛開始消退。
幻覺開始散去。
我睜開眼,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
我沒死成。
不僅沒死成,我還拉了整整三天的肚子。
這三天裏,顧微雲每天都會裝模作樣地來探望我。
看著我虛弱地躺在床上,她的眼神裏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姐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顧母站在門外,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能吃壞什麼?肯定又是她在外麵亂吃什麼垃圾食品。”
“微雲好心給她熬湯,她倒好,糟蹋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太痛苦了。
求死不得,還要忍受腸胃炎的折磨。
直到第四天清晨。
我去洗手間洗臉時,發現洗手台上掉了一小撮紅色的毛發。
那不是我的頭發。
那是我原本屬於真身的狐狸毛!
這撮毛落進蓄滿水的洗手盆裏,竟然沒有散開。
而是緩緩融化,在水麵上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梵文。
我定睛一看,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天庭司命星君用來記錄曆劫進度的印記!
梵文的內容很簡單:
【已消耗命數:8/9。待觸發:最終死劫。】
我恍然大悟!
九尾狐,九條命!
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種族天賦給忘了!
在這個世界裏,因為我的真身被禁錮在凡人軀殼內,所以每次受到致命傷,係統都會自動消耗一條命來修複身體。
之前的火燒、車禍、毒蘑菇......
包括前些日子的種種暗殺。
顧微雲其實已經成功弄死我八次了!
水麵上那行金字閃爍了兩下,徹底消失。
我看著鏡子裏蒼白但精神奕奕的臉,差點笑出聲來。
這就對了嘛。
難怪我每次都能死裏逃生,而且每次恢複得越來越慢。
這說明我的命數快耗盡了!
隻差最後一次。
隻要顧微雲再努把力,我這條小命就能順利交代,直接飛升回天庭。
我激動得一腳踹開洗手間的門,大步流星地衝向樓下。
我要去找顧微雲。
我要給她加薪,我要給她升職,我要鼓勵她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