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花園裏找到了正在修剪玫瑰的顧微雲。
她看到我生龍活虎地跑過來,手裏的剪刀差點掉在地上。
“姐姐,你......你的病好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熱切。
“妹妹,我全好了。”
“你上次的蘑菇湯簡直太棒了,還有什麼別的絕活嗎?”
顧微雲被我盯得心裏發毛,用力掙脫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轉過身,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周末哥哥們要去棲霞峰露營。”
“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趁這個機會,和姐姐好好修複一下關係。”
棲霞峰?
那可是本市出了名的險峻山峰,尚未完全開發,多的是懸崖峭壁。
這簡直是量身定製的風水寶地。
我連連點頭,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去!必須去!”
“妹妹安排的地方,一定是個好地方。”
周末很快到來。
顧清鐘和顧鶴雪開著兩輛越野車,帶著大量裝備,載著我和顧微雲進了山。
一路顛簸,終於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坦營地紮了帳篷。
營地旁邊不遠處,就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
從那裏摔下去,就算有十條命也得摔成肉泥。
更何況我現在隻剩最後一條。
安頓好營地後,顧清鐘去撿柴火,顧鶴雪在調試燒烤架。
顧微雲走到我身邊,指著斷崖的方向。
“姐姐,那邊的風景很好,我們要過去拍幾張照嗎?”
來了來了。
大決戰終於要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強裝鎮定地點頭。
“好啊。”
我們並肩走到崖邊。
風很大,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往下看去,隻有翻滾的雲霧和尖銳的怪石。
四下無人,連鳥叫聲都被風聲吞沒。
顧微雲臉上的溫柔麵具終於徹底撕下。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怨毒和瘋狂。
“顧驚鵲,你不該回來的。”
“你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
“隻要你活著一天,我就睡不安穩。”
我迎著風,十分讚同地點頭。
“我懂我懂。”
“那你還在等什麼?”
顧微雲被我的反應弄得一愣。
但這並不妨礙她下手。
她猛地伸出雙手,用力推在我的胸口。
“你去死吧!”
我順勢往後一仰,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失重感瞬間包圍了我。
風聲在耳邊呼嘯,刮得臉頰生疼。
但我卻忍不住在半空中笑出了聲。
再見了,這該死的凡間。
再見了,這些瞎了眼的倒黴家屬。
蒼梧老賊,洗幹淨脖子等我回去削你吧!
砰!
伴隨著一陣極其慘烈的劇痛,我的身體狠狠砸在半山腰的一處突出的岩石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開。
內臟仿佛被瞬間擠爆。
這一次,沒有熱流湧出,沒有奇跡發生。
我感受著生命的迅速流逝。
我的第九條命,終於迎來了終結。
意識模糊間,我聽到斷崖上方傳來顧微雲造作的尖叫聲。
“姐姐!你不要想不開啊!”
“救命啊!大哥!二哥!”
沒過多久,上麵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顧清鐘焦急的聲音響起。
“怎麼回事?驚鵲呢?”
顧微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說活著沒意思,非要跳下去......我想拉她,可是沒拉住,還把腳崴了......”
上麵沉默了兩秒。
接著,是顧鶴雪冷冰冰的宣判。
“她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顧清鐘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
“懸崖這麼高,下去也是白費力氣。”
“微雲,你腳疼不疼?大哥先帶你下山看醫生。”
“她自己要尋死,就讓她在下麵待著吧。”
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們就這麼走了。
沒有一個人提議要叫搜救隊,也沒有一個人想過要看看崖底的我。
我躺在冰冷的岩石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草叢。
真狠啊。
不過,這也是我最後一次聽他們的聲音了。
我吐出最後一口血沫。
閉上了眼睛。
【曆劫完成。】
【通道開啟。】
徹底沒了呼吸的那一刻,我的嘴角是帶著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