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微雲手裏端著的熱牛奶差點灑在手背上。
她驚恐地往顧清鐘懷裏縮了縮。
“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走到茶幾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打車回來的。”
“現在網約車很方便的,下次妹妹要是再放火,記得提前幫我叫個車。”
顧清鐘猛地站起身,擋在顧微雲麵前。
“顧驚鵲,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微雲已經因為你受了很大的驚嚇。”
“你既然沒事,就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別在這裏礙眼。”
我端著水杯,十分聽話地轉身。
不礙眼就不礙眼。
反正隻要顧微雲還在這個家裏,我的求死大業就有希望。
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吵醒。
推開房門,剛好看到顧微雲站在二樓的樓梯口。
這座平層是複式結構,從二樓到一樓客廳,足足有三十幾級大理石台階。
又陡又硬。
顧微雲見我出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但她的聲音卻怯生生的。
“姐姐,昨晚睡得好嗎?”
我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幽深的樓梯。
角度不錯。
高度也合適。
如果從這裏滾下去,頸椎斷裂的概率應該超過百分之八十。
我眼睛一亮。
“妹妹,你要推我嗎?”
顧微雲明顯愣住了。
她大概這輩子沒見過有人主動討打的。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她倒退半步,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我隻是想問問你,早餐想吃什麼。”
我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裏沒有監控,哥哥們也還沒起。”
“這麼好的機會,你猶豫什麼?”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用力點,朝那個尖銳的轉角推,最好能讓我後腦勺著地。”
顧微雲被我癲狂的狀態嚇壞了。
她用力往回抽手。
“你放開我!你個瘋子!”
就在我們拉扯的時候,一樓的主臥門開了。
顧鶴雪穿著居家服走了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
聽到二哥的聲音,顧微雲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屬於專業選手的絕對專注。
她不僅沒有收回手,反而順勢狠狠推了我一把。
“姐姐,不要!”
她尖叫出聲。
我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推力,整個人猶如一隻歡快的燕子。
順著三十幾級台階,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砰!
伴隨著最後一聲悶響,我的右腿狠狠撞在實木扶手上。
清脆的骨裂聲在清晨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我躺在地板上,感到一陣劇痛。
太好了。
這次終於受了實質性的傷。
顧鶴雪臉色驟變,幾步衝上前來。
顧清鐘和顧母也聞聲趕來。
顧微雲站在二樓,哭得撕心裂肺。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
“姐姐非要拉著我,說要從這裏跳下去嚇唬你們。”
“我想拉住她,可是沒拉住......”
顧鶴雪半蹲在我身邊,檢查我的右腿。
他的臉色鐵青。
“小腿脛骨骨折。”
顧清鐘仰頭看著哭成淚人的顧微雲,滿眼心疼。
“微雲別哭,哥哥知道不怪你。”
“都是這個瘋子自找的。”
他轉頭怒視著我,眼神裏沒有半點對親生妹妹的憐惜。
“顧驚鵲,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博取同情,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躺在地上,看著那條以扭曲角度彎折的右腿。
心裏卻有點失落。
隻是骨折啊。
這死不了人,頂多算個殘疾。
我歎了口氣,抬頭看著二樓的顧微雲。
“妹妹,你平時是不是沒吃飯?”
“推人的力氣太小了。”
“下次記得多吃兩碗米飯,找個更陡一點的懸崖試試。”
顧清鐘氣得渾身發抖。
“鶴雪,別管她!”
“讓她自己疼死算了!”
顧鶴雪推了推眼鏡,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礙。”
“通過自殘來獲取關注,如果滿足她,隻會讓她變本加厲。”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自己打電話叫救護車吧。”
說完,他們一家三口齊刷刷地上樓,去安慰受了“驚嚇”的顧微雲。
我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摸出手機,熟練地撥打了120。
等救護車的時候,我百無聊賴地摸了摸斷掉的骨頭。
奇跡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原本錯位的骨頭,竟然在我的撫摸下發出一陣細微的哢噠聲。
緊接著,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我試著動了動腳趾。
完全恢複了正常。
甚至比斷之前還要靈活。
我瞪著完好無損的右腿,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蒼梧老賊,你到底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