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凜的出現,並沒有改變父親的想法。
在他看來,蕭凜不過是個煞氣太重的武將,不適合做夫婿。
反倒是裴珩,溫文爾雅,又懂得隱忍退讓,是個極好的歸宿。
第三日清晨。
父親在書房將我叫了過去。
“嬌嬌,爹爹想好了。”
父親坐在書案後,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裴珩這孩子,雖然家世單薄了些,但勝在人品貴重。”
“昨日婉兒的事,他能頂著你的脾氣在中間斡旋,足見他是個有擔當的。”
我心裏猛地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爹爹打算,明日早朝後,便去向聖上求一道賜婚聖旨。”
父親滿眼慈愛地看著我。
“有了聖旨,你便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也該收收心,好好待你。”
我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
指甲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
“爹爹,我不想嫁給他。”
我看著父親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堅決。
“他心機深沉,並非良人。”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你這丫頭,還在為那天的事鬧別扭呢?”
“爹爹閱人無數,裴珩是不是良人,爹爹看得很清楚。”
他固執地認為,我隻是在同裴珩鬧小女兒家的脾氣。
前世也是如此。
他覺得裴珩受了委屈,為了補償他,不僅求了賜婚,還在婚後傾盡人脈為他鋪路。
最後,鋪出了一條沈家的死路。
“爹爹,如果我執意不嫁呢?”
我直直地盯著他。
“胡鬧。”
父親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兒戲。”
“這件事,爹爹已經決定了,你安心備嫁便可。”
他揮了揮手,示意我退下。
我知道,父親一旦下定決心,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若是再強硬反抗,隻會被他當作任性妄為,派人將我關在院子裏。
我不能坐以待斃。
走出書房。
我回到院子,吩咐半夏準備馬車。
“小姐,咱們去哪?”
“鎮國公府。”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
我的心跳得很快,掌心全是冷汗。
我必須趕在聖旨下達之前,改變這一切。
蕭凜在演武場。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手裏握著一杆銀槍,槍出如龍,帶起陣陣殺伐之氣。
看到我來,他並未停下動作。
直到一槍刺穿了遠處的木靶,他才收了勢,隨手將長槍扔給旁邊的侍衛。
“沈大小姐稀客。”
他拿過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汗,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來找我哭訴裴珩欺負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他麵前。
“蕭凜,你娶我吧。”
演武場瞬間死寂。
幾個侍衛驚得連手裏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蕭凜擦手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我。
“你說什麼?”
“我說,你娶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我知道你也不想娶那些世家安排的嬌小姐。”
“娶了我,沈家不會幹涉你的兵權,你我各取所需。”
蕭凜定定地看了我許久。
忽然,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沈嬌嬌,你拿婚姻當兒戲?”
“昨日還在為了裴珩爭風吃醋,今日便跑來讓我娶你。”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可以任由你利用?”
我咬著唇,強迫自己不退縮。
“我沒有利用你,我是認真的。”
“我爹明日就要去求皇上賜婚,對象是裴珩。”
我看著他的眼睛。
“蕭凜,隻有你能救我。”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眼底的情緒變幻莫測。
良久。
他轉身往裏走。
“回去等著。”
次日午時。
宮裏的太監捧著明黃的聖旨,高調地踏進了沈家的大門。
裴珩早早地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官服,立在正廳中央。
他麵上極力壓抑著喜色,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林婉兒站在人群後方,咬著下唇,眼神複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正廳回蕩。
“沈氏嫡女沈嬌嬌,端莊溫婉,靜容德茂。”
“今賜婚於......”
太監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
“鎮國公府世子,蕭凜!”
“欽此——”
裴珩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