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次酒吧事件後,陸芸連續一個星期沒給我打過電話。
我每天按時去公司地下車庫待命。
看著她坐進其他保鏢開的豪車裏,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隻能騎著我的二手電動車,默默跟在車隊後麵。
轉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寒風夾著冰粒子往衣領裏灌。
這天一早,我接到陸福的通知。
“今天大小姐要去西郊考察那個新開發的度假村項目。”
陸福站在廊簷下,捧著個暖手寶。
“那邊路不好走,你機靈點,別再惹大小姐不高興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停在院子裏的越野車。
我點了點頭,走過去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陸芸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從屋裏走出來。
她今天破天荒地沒帶其他保鏢。
就帶了我和一個項目助理。
車子上路後,車廂裏安靜得讓人窒息。
助理在副駕駛上打著瞌睡。
陸芸坐在後座,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車子駛出市區,進入西郊的盤山公路。
路麵的雪還沒化,車輪碾在上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
“車裏暖氣開這麼低,你想凍死我嗎?”
陸芸突然出聲,把手裏的文件夾甩在旁邊。
她看著後視鏡裏的我,滿臉煩躁。
“陸衍,你這幾天是不是故意的?給你打電話也不接,發信息也不回!”
我愣了一下。
“大小姐,您沒給我打過電話。”
我這幾天一直盯著手機,連個垃圾短信都沒錯過。
陸芸冷笑了一聲。
“是,我沒打。我不打你不知道主動問問?”
“搬出去了,翅膀硬了,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停車!我渴了,去給我買水!”
我一腳踩下刹車。
這裏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盤山道,哪裏有水買?
但我不敢反駁。
我推開車門,頂著風雪下了車。
順著路邊走了一百多米,才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旁邊找到一個小賣部。
我掏出兜裏僅剩的幾個鋼鏰,買了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
揣在懷裏捂熱了,才跑回車旁。
拉開車門,把水遞過去。
“大小姐,隻有這種水了,您將就一下。”
陸芸看著那瓶廉價的礦泉水,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讓我喝這個?”
她嫌惡地別過臉。
“陸衍,你現在就窮酸成這樣了?連瓶依雲都買不起?”
我捏著塑料瓶的手微微發抖。
“對不起,大小姐。”
我低聲下氣地道歉。
我是真買不起。
我的銀行卡餘額隻有兩位數了。
“開車!”
陸芸心煩意亂地吼了一聲。
我重新啟動車子。
剛開出一個彎道,對麵的車道上突然衝出來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那車沒有掛牌照,車速極快。
並且,它根本沒有沿著車道行駛,而是逆行直接朝著我們的越野車撞了過來!
“小心!”
副駕駛的助理尖叫出聲。
我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本能都在瘋狂預警。
那是衝著命來的!
我猛地打死方向盤。
越野車在冰雪路麵上劇烈打滑,車尾狠狠撞向了路邊的護欄。
“砰”的一聲巨響,車身劇烈震蕩。
但那輛麵包車並沒有停下。
它調整了方向,再次加速,直奔越野車的後座衝去。
那裏坐著陸芸。
“下車!快下車!”
我怒吼著踹開變形的車門,一把拉開後座的門。
陸芸被撞得七葷八素,整個人都懵了。
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拚命把她往車外拖。
就在她雙腳落地的瞬間,那輛麵包車已經近在咫尺。
刺眼的車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引擎的轟鳴聲像野獸的咆哮。
沒有時間思考了。
我一把將陸芸用力推開,甩向了路邊的雪窩裏。
而我自己,徹底暴露在了麵包車的車頭前。
“砰——!”
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徹山穀。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一片破布一樣被高高拋起。
半空中,我看到陸芸摔在雪地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然後,我重重地砸在結著冰的柏油路麵上。
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