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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發了瘋一樣跑出公司。
我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在街上狂奔。
我不能失去蘇念。
那是我在漆黑的人生裏，唯一抓到過的一束光。
我一口氣跑到了蘇念家門口。
房門沒有關緊，透出一絲縫隙。
我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裏到處擺著婚紗和禮服。
蘇念穿著一身純白的抹胸婚紗，站在鏡子前。
而她的身後，站著另一個陳默。
那個陳默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眼裏帶著肆意和熱烈。
那是“告白我”。
大學時沒敢遞出情書的我。
告白我正溫柔地幫蘇念係上婚紗後麵的絲帶。
蘇念臉上掛著甜甜的笑。
“阿默，這件婚紗好看嗎？”蘇念問。
告白我從背後輕輕摟住她的腰，湊在她耳邊說：“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
“蘇念。”我沙啞著開口。
蘇念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裏閃過一絲劇烈的掙紮和痛苦。
“陳默......你怎麼來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卻被告白我順勢牽住了手。
告白我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敵意，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來幹什麼？”告白我開口。
蘇念看著我，眼眶突然紅了。
“陳默，你從來不敢大聲說愛我。”
“大學的時候，我想讓你陪我看電影，你說算了，要打工。”
“我想讓你帶我見你家人，你說算了，你媽不喜歡我。”
“我等了你六年，你每一次都說算了！”
“可他不一樣。”
蘇念指著告白我，眼淚掉了下來。
“他大學就敢當著全校的麵給我表白！”
“他敢當眾牽我的手，他敢為了我和別人打架！”
“他給我的愛，正大光明，堂堂正正！”
句句如刀，字字誅心。
是啊。
大學的時候，我怕自己太窮，給不了她未來。
每一次我想告白，我都對自己說算了。
我以為那是克製，那是為了她好。
可結果，我卻把她推給了這個敢愛敢恨的未選我。
告白我牽著蘇念的手，歎了一口氣。
“陳默，你放手吧。”
“你給不了她的，我能給。”
“你不敢愛的，我來愛。”
蘇念站在他身邊，眼神極其複雜。
她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告白我。
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站在她麵前。
她手機掉在沙發上。
屏幕亮著，裏麵的新郎合照，竟然在我和告白我之間劇烈閃爍。
她的記憶在撕裂。
“阿默......”蘇念抱著頭，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好難受......我腦子裏有兩個你......”
“一個總是在說算了......”
“一個一直在對我笑......”
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我的心像是在被刀割。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卑微地跪下來求她。
也沒有衝上去和告白我打架。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破舊的小紅盒。
打開。
裏麵是一隻款式有些過時的鑽戒。
那是我剛畢業那年，背著公司偷偷接私活，熬了三個月夜，攢錢買下的。
我走過去，將戒指輕輕放在桌上。
“蘇念。”
我的聲音很輕，卻很沉。
“這枚戒指，是我二十二歲那年買的。”
“那時候我一天隻吃一頓飯，就想給你買個像樣的東西。”
“我是懦弱，我是不敢說。”
“但我對你的愛，一點都不比他少。”
蘇念抬起頭，眼裏全是淚水，愣愣地看著那枚戒指。
告白我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我看著蘇念，眼神無比堅定。
“我愛你。”
“但這一次，我不求你了。”
“你如果選他，我認。”
“但我求你一件事。”
我指著自己的心口，字字血淚。
“別再說我沒愛過你。”
說完這句話，我轉過身，決絕地朝門外走去。
背後傳來了蘇念撕心裂肺的哭聲。
“阿默！”
她喊了一聲。
但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這一場讓渡，是我自己當年說出那句“算了”時，就種下的因果。
我走在下樓的樓梯上。
每走一步，我的腿就發軟一次。
我抬起手。
我的手掌竟然開始泛起淡淡的透明光澤。
原版陳默的痕跡，又少了一分。
我自嘲地笑了笑。
愛人丟了。
自己也快沒了。
就在我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不是係統彈窗。
而是一封來自於陌生郵箱的正式郵件。
郵件的標題赫然寫著：
【收購通知函】
我點開郵件。
落款處寫著幾個大字——陳未·創業。
正文隻有冷冰冰的一句話：
“陳默，你所在的公司，我已經買下來了。”
“明天來我辦公室，跪下拿股份，或者卷鋪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