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第2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訂婚宴大廳的。
夜晚的風很冷。
吹在我臉上，像是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著。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客廳裏靜悄悄的。
我走過去，拿起電視櫃上擺著的家庭合影。
照片裏的我穿著學士服。
可當我仔細看過去時，我的眼睛瞬間刺痛起來。
照片裏那個原本神情拘謹、穿著廉價襯衫的我，變了。
他變成了黑襯衫陳默。
照片裏的他笑得意氣風發，手裏拿著美院的畢業證書，眼神肆意而張揚。
我心跳如雷。
我連忙翻出家裏的戶口本。
翻開我的那一頁。
姓名依然是陳默。
身份證號也沒有變。
可右下角貼著的照片，卻換成了黑襯衫那張冷峻傲慢的臉。
原版的我，在這個家裏所有的痕跡，正在被一點點擦除。
我不信邪。
我掏出手機，瘋狂打給最好的哥們王浩。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王浩的聲音聽起來極度痛苦和混亂。
“老陳......你到底有幾個？”
我按著桌角，聲音發顫：“王浩，你在說什麼？”
“我腦子要炸了！”
王浩在電話那頭發出一陣悶哼，像是在承受劇烈的頭痛。
“我腦子裏有兩個你！”
“一個你十八歲去了美院，現在是知名大插畫師！”
“另一個你留在本地，上了個普通大學，天天加班做策劃！”
“這兩個記憶在我腦子裏打架！”
“老陳......你告訴我，哪個才是真的你？”
我死死咬著牙，眼淚差點掉下來。
全世界都瘋了。
或者說，這個世界正在按照某種規則，抹殺我的存在。
“王浩，我才是真的。”
“留在本地的那個，才是真的。”
我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
我頂著黑眼圈來到公司。
一踏進辦公室，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總監王強靠在我的工位旁，手裏拿著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廣告方案。
看到我走進來，王強冷笑了一聲。
“陳默，你這畫的是什麼垃圾？”
“客戶要的是頂級的美感，是藝術感！”
“你這圖畫得跟塗鴉一樣，完全不能用！”
王強把方案重重摔在我胸口。
紙頁散落了一地。
周圍的同事都在低頭竊笑，沒人敢幫我說話。
放在以前。
我一定會低下頭，把散落的紙撿起來，小聲說一句“算了，我重新改”。
但今天，不行。
我看著王強的臉，想起了昨天主桌上被搶走的人生。
我不能再算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一瞬間，我腦海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那是美院我的記憶與能力。
無數關於構圖、色彩、線條的光影在我腦海裏炸開。
我甚至能感受到手指上那股磨礪了千萬次的熟練觸感。
我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我沒有撿地上的方案。
我徑直越過王強，走到公司的會議大屏前。
客戶正在線上開著視頻會議，臉色極其難看。
“王總監，你們公司如果隻有這種水平，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客戶冷冷說道。
王強慌了，連忙點頭哈腰：“客戶您別急，我這就叫人重做......”
“不用重做。”
我直接開口，打斷了王強的話。
我拿起電子畫筆，站在大屏前。
下筆。
拉線。
上色。
我的手極快，快到隻能看到殘影。
美院我幾十年的功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原本死板的廣告畫麵，在我筆下像是活了過來。
光影交錯間，一股極具衝擊力的視覺藝術呼之欲出。
僅僅三分鐘。
一張堪稱大師級別的視覺主圖，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視頻那頭的客戶倒吸了一口氣。
“天哪......這構圖，這光影！”
“這絕對是大師級的水平！”
“太驚豔了！”
“陳先生，這個方案我們簽了，立刻簽！”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王強的臉脹成了豬肝色，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同事們全都看傻了眼。
我放下電子畫筆，轉過頭，冷冷看著王強。
“王總監，以前我不跟你爭，是因為我覺得算了。”
“但今天，我不算了。”
這一聲，擲地有聲。
爽快感瞬間衝上腦門。
可還沒等我鬆一口氣。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旁邊的女同事小張走了過來，眼神迷茫地看著我。
“那個......這位同事，你是新來的嗎？”
“我們總監叫什麼來著？”
她指著我，轉頭問別人：“陳默是誰啊？我們公司有陳默這個人嗎？”
我渾身一震。
我低下頭，看向掛在胸前的工牌。
工牌上我的照片和名字，居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像是被水浸濕的字跡，慢慢隱去。
我猛地拿出手機。
我和蘇念過去的聊天記錄，那些溫馨的對話，正在一條條變成灰色，最後消失不見。
我和我媽的合照，照片裏的我已經徹底模糊成了一團陰影。
我懂了。
認領未選我的能力，代價就是原版陳默的存在感降低。
我用一次他的能力，這個世界就會忘記我一分。
我站在冰冷的工位前。
周圍同事的聲音越來越遠，他們看著我，眼神陌生得像是在看一個透明人。
極度的恐懼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
我褲兜裏的手機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我顫抖著劃開屏幕。
灰色的彈窗再次噴湧而出：
【告白我已上桌。】
【目標：蘇念。】
【當前位置：蘇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