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說出發現。
宋懷山袖口上的紅色纖維,可能來自地毯、包裝材料,也可能隻是巧合。
在沒有形成證據鏈前,貿然打草驚蛇,隻會讓真正的策劃者銷毀痕跡。
“周敘,你從裏麵拿了什麼?”
韓宗明注意到我的動作。
我把纖維收進證物袋,遞給技術人員。
“疑似包裝內襯的殘留物,送去檢驗。”
韓宗明接過封裝箱,反複查看那根隱藏軟管。
“這種結構絕不是臨時改造。”
“封裝箱出廠時就有夾層?”
技術主管連忙搖頭。
“不可能。”
“箱子是集團內部設計,出廠後經過三輪檢測。”
“設計師是誰?”我問。
“陸工,但他一個月前心臟病住院了。”
“誰接手生產?”
技術主管下意識看向宋懷山。
“項目采購和生產驗收,由宋副總負責。”
宋懷山當即沉下臉。
“你們什麼意思?”
“采購流程經過七個部門審核,難道我還能一個人改造箱子?”
“再說了,入庫前是韓老親自確認文物狀態。照周敘的說法,裝進去的是冰塊,韓老會看不出來?”
眾人的視線又轉向韓宗明。
韓宗明臉色難看。
“我驗過外箱,沒有親手驗匣。”
“為什麼?”宋知微問。
“因為交接方提供了完整檢測報告。”
負責交接的工作人員立刻解釋:“天機匣從修複中心運出來時狀態正常,我們有錄像。”
“運到衡川後,按照流程,應由衡川進行二次確認。”
“是誰取消了開箱複核?”
技術主管查詢記錄。
很快,他臉色發白。
“申請人使用的還是周先生的權限。”
宋懷山像終於抓到了鐵證。
“第一次是打開貨梯,第二次是取消複核。”
“周敘,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沒理他。
權限不是最重要的。
有人處心積慮將我的名字塞進每個關鍵環節,說明對方從一開始就準備讓我背鍋。
可我隻是一個不上班的贅婿。
就算要找替罪羊,集團內部有的是更合適的人。
對方為什麼偏偏選我?
除非,他不僅想毀掉衡川,還想借這件事把我從宋知微身邊趕走。
“我要去看貨梯。”
我轉身向外走。
宋懷山擋在門前。
“調查還沒結束,你不能離開。”
“怎麼,二叔要扣押我?”
“文物丟失和你有關。”
“那就報警。”
我看著他。
“讓警察查我的賬戶、通訊和所有行程。隻要你敢報,我就敢配合。”
宋懷山眼神微微閃爍。
他不敢現在報警。
因為警方一旦接管現場,很多事情便不再受他控製。
宋知微也看出了這一點。
“封鎖地下區域。”
“所有人暫時交出手機,未經允許不得離開。”
“周敘,你跟我去貨梯。”
宋懷山怒道:“知微,你真要讓一個嫌疑人參與調查?”
宋知微停下腳步。
“二叔,如果你有辦法,七個小時內把天機匣找出來,我現在就聽你的。”
宋懷山沒有回答。
我和宋知微進入貨梯。
電梯門關閉後,她按下停止鍵。
狹小的空間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她問。
“為什麼這麼想?”
“你聽見天機匣丟失時,反應不對。”
宋知微看著我。
“你沒有驚訝,而是在確認細節。”
我笑了笑。
“做了三年夫妻,觀察得挺仔細。”
“回答我。”
“我不知道會出事。”
“那你為什麼懂封裝箱?”
“以前接觸過。”
“以前是什麼時候?”
我沒有回答。
她盯了我幾秒,沒有追問。
“係統裏的授權,你有辦法解釋嗎?”
“暫時沒有。”
“天機匣能找回來嗎?”
“有可能。”
她沉默片刻,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重新運行。
宋知微沒有質問我的身份,也沒有問我瞞過她多少事。
她隻問了一句。
“需要我做什麼?”
我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把接下來六個小時交給我。”
“如果失敗呢?”
“衡川麵臨的賠償和責任,我來承擔。”
宋知微轉過頭。
“十二億,你拿什麼承擔?”
“我應該拿得出來。”
電梯裏再次安靜。
她大概以為我在安慰她。
可她不知道,我沒有開玩笑。
這些年,我名下那些封存的專利和海外實驗室股份,總價值遠不止十二億。
隻是那些東西一旦啟用,“無名”還活著的消息就會傳出去。
我不想再回到過去。
電梯到達地下二層。
門開啟時,我先聞到一股很淡的桐油味。
貨梯對麵,停著一輛等待檢修的舊推車。
車輪邊緣,粘著半粒深藍色封蠟。
而九曜天機匣最外層使用的,正是這種藍蠟。
我抬起頭。
貨梯頂部的檢修蓋板,有一道新鮮劃痕。
東西沒有從正門運出去。
它被藏進了電梯井。
“通知維修人員。”
“封鎖整部貨梯。”
宋知微立刻拿出對講機。
我卻按住她的手。
電梯井深處,忽然傳來金屬碰撞聲。
下麵有人。
而且對方正在轉移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