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井裏的人也聽見了我們的聲音。
金屬碰撞驟然停止。
我按下負一層按鈕。
貨梯沒有反應。
控製線路被切斷了。
“退後。”
我拆下樓層按鈕外殼,拔出其中兩根信號線。
宋知微站在我身後。
“你還會修電梯?”
“不會。”
“那你在做什麼?”
“讓它暫時動起來。”
我用銅片跨接信號。
電梯猛地向下震了一下。
宋知微下意識抓住我的手臂。
井道下方立刻傳來急促的攀爬聲。
對方慌了。
我沒有讓電梯繼續下降,而是讓轎廂停在負一層與地下二層之間。
隨後,我推開轎廂頂部的檢修蓋。
一個穿著維修製服的男人正沿著側梯往上爬。
他看見我們,突然從腰間抽出扳手。
“趴下!”
扳手被他扔進轎廂。
我拉著宋知微側身避開。
男人趁機往地下二層出口爬去。
宋知微拿出對講機。
“關閉地下二層所有通道!”
對講機沒有信號。
電梯井內安裝了屏蔽層。
我抬頭看著那人的鞋底。
左腳鞋跟有明顯磨損,爬梯時重心不穩。
“在這裏等我。”
“周敘!”
我已經翻上轎廂頂部。
那人距離出口隻剩兩米。
我沒有追著他爬,而是抓住側麵的平衡鋼索,用腳蹬住井壁,將身體蕩向另一側。
男人剛推開檢修門,我已經從側麵撞了過去。
他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平台上。
扳手沒了,他又抽出一把折疊刀。
我扣住他的手腕,在肘關節內側一壓。
折疊刀掉落。
他還想反抗,我用電梯檢修繩捆住了他的手。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宋知微從下麵爬上來,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接觸的東西,挺多。”
“偶爾健身。”
她沒拆穿我。
那個男人被按在地上,仍在掙紮。
“你們非法拘禁!”
“我是電梯公司的維修工!”
“哪家公司?”我問。
“啟安電梯。”
“啟安的工服是灰色,不是深藍。”
男人神色一僵。
我拉開他工作服的口袋,找到一張假工作證和一枚黑色遙控器。
遙控器可以控製電梯底部的平衡裝置。
“東西在哪裏?”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我看向他的左腳。
“你鞋裏藏著什麼?”
男人臉色驟變。
我脫下他的鞋,從鞋墊下麵找到一把極薄的磁性鑰匙。
這把鑰匙並不能打開普通鎖具。
它對應的,是九曜天機匣內部第三層的磁力簧片。
韓宗明帶著安保人員趕到時,正好看見我把鑰匙裝入證物袋。
“抓到了?”
宋梔滿臉激動。
“姐夫,你怎麼知道他藏在電梯井?”
“猜的。”
安保主管忍不住開口:“這也能猜?”
我沒解釋。
眾人對我的態度已經發生變化。
剛才還叫囂著要控製我的高管,此刻一個比一個安靜。
宋懷山看著被捆住的假維修工。
“天機匣呢?”
男人閉口不言。
我拿起那枚黑色遙控器,按下第二個開關。
電梯井底部傳來機械滑動聲。
維修人員下去檢查。
十幾分鐘後,他們從平衡錘的夾層裏取出一個防水袋。
袋子裏裝著一隻深褐色木匣。
表麵有九枚黃銅圓盤,邊緣雕刻星宿紋樣。
九曜天機匣。
看到它的瞬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宋梔差點歡呼出聲。
“找到了!”
兩名交接人員立即上前確認。
韓宗明戴上手套,小心檢查外觀。
“造型、尺寸、表層包漿均無異常。”
“應該是真品。”
距離交接還有四個小時。
隻要完成檢測,衡川便能逃過這一劫。
宋懷山也放緩了語氣。
“知微,先把天機匣送進檢測室。”
“其他事情之後再查。”
我卻擋在木匣前。
“不能交接。”
韓宗明皺眉。
“你還要做什麼?”
“這不是九曜天機匣。”
“外觀完全一致。”
“外觀一致,不代表裏麵也一樣。”
韓宗明臉色一沉。
“周先生,你已經找到了東西,這一點值得肯定。”
“但鑒定文物,需要長期經驗。不是懂一點鎖具,就可以隨意下結論。”
我沒有爭辯。
隻是伸出手,在木匣左側第三枚銅釘上輕輕彈了一下。
沒有回音。
真正的九曜天機匣內部存在懸空齒輪。
敲擊這個位置,會產生兩次極細微的共鳴。
眼前這隻,隻有實木。
“打開它。”我說。
“開匣需要專用機關鑰匙。”
“鑰匙在國家工藝博物館保管,最快也要三個小時才能送來。”
“不需要鑰匙。”
我拿出剛從假維修工鞋中找到的磁片。
韓宗明攔住我。
“如果操作錯誤,匣內機關會自鎖。”
“一旦損壞,誰來負責?”
“我負責。”
我將磁片貼上第三層簧片的位置,依次轉動九枚黃銅圓盤。
一聲輕響。
木匣打開了。
裏麵沒有齒輪,也沒有星盤。
隻有一塊配重鉛板。
鉛板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一句話。
——無名,你果然還活著。
所有人都在看那張紙。
宋知微卻轉頭看向我。
“他是在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