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說!”
宋梔第一個站出來。
“我姐夫連集團門禁密碼都記不住,怎麼可能進恒溫庫?”
安保主管低下頭。
“普通密碼進不去,但周先生持有家屬最高權限。”
“係統記錄顯示,淩晨零點四十七分,他的身份手環開啟了地下二層貨梯,又在零點五十二分通過了恒溫庫外層驗證。”
宋懷山盯著我。
“手環呢?”
我抬起左手。
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表。
身份手環平時放在家中抽屜裏。
宋知微立刻給家裏的保姆打電話,讓她上樓檢查。
兩分鐘後,保姆回複,手環還在原處。
宋梔鬆了口氣。
“看見沒有?肯定有人複製了權限。”
安保主管卻沒有放鬆。
“衡川的身份識別采用動態密鑰,無法遠程複製。”
“除非拿到手環本體,拆除芯片。”
“或者,授權人提前向係統申請臨時副本。”
宋懷山接過話。
“周敘,你平時買那些破爛,一出手就是幾十萬。知微給你的錢,不夠花了?”
宋知微臉色一冷。
“二叔,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係統記錄不是證據?”
宋懷山指著恒溫庫。
“那裏麵是九曜天機匣,保險估值十二億。一旦交不出東西,衡川不僅要賠償,還會被取消甲級文物承運資格。”
“知微,你別忘了,你是集團總經理。”
“你現在護著丈夫,明天幾百名員工就可能失業。”
幾位集團高管紛紛沉默。
那兩名負責交接的工作人員麵色也不好看。
其中一人開口:“宋總,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九曜天機匣原定今天上午十點送往國家工藝博物館。現在距離交接隻剩七個小時。”
“如果七個小時後仍然找不到,我們必須報警,並將情況如實上報。”
“我明白。”
宋知微語氣平穩。
“七個小時內,衡川會給出結果。”
她讓人調取所有監控,又命令財務和法務同時介入。
宋懷山卻擋住了她。
“如果東西真是周敘拿的呢?”
“不是他。”
“你憑什麼確定?”
“因為他沒有理由。”
宋懷山冷笑。
“十二億的東西,還需要什麼其他理由?”
宋知微沒有繼續爭辯。
她站到我麵前,替我擋住了那些懷疑的目光。
“手環一直在家,人在我身邊,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任何人無權給他定罪。”
我望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三年來,宋知微從未問過我的過去。
她也不要求我出去工作。
宋家人罵我沒用時,她隻說了一句話。
“我願意養,不需要別人同意。”
我原以為,她留下我隻是為了應付家族聯姻。
可現在,能決定衡川生死的文物丟了。
所有線索都指向我。
她依舊沒有懷疑。
宋懷山還想說什麼,恒溫庫裏突然傳來爭吵。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走出來。
他叫韓宗明,是衡川花重金聘來的首席修複顧問。
在國內文物修複圈,他很有名氣。
“宋總,外部封裝沒有任何破壞痕跡,恒溫箱上的一次性封條也完好無損。”
“這說明盜竊者不是強行取物。”
“他擁有開啟封裝箱的完整密碼,還知道怎樣重新粘合封條。”
韓宗明看向我。
“周先生,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權限會出現在係統裏?”
我沒有回答,直接走向恒溫庫。
韓宗明伸手攔我。
“這裏是文物保護現場。”
“無關人員不能進入。”
“我隻看一眼。”
“你看得懂什麼?”
韓宗明語氣不耐。
“九曜天機匣涉及古代齒輪、簧片、平衡錘和天文刻度。就算把內部圖紙給你,你也未必看得明白。”
我看向恒溫庫裏那隻空掉的封裝箱。
“我不看圖紙。”
“我看箱子。”
韓宗明還要阻攔,宋知微已經開口。
“讓他進去。”
“宋總!”
“責任由我承擔。”
我戴好手套,走進恒溫庫。
封裝箱是長方形,外層使用高強度透明複合材料,箱體四角有獨立壓力感應器。
一次性封條確實完整。
我沒有碰封條,而是彎腰觀察箱子底部。
隨後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聲音很悶。
“有稱重記錄嗎?”我問。
技術員點頭。
“九曜天機匣入庫時,封裝箱總重二十八點六公斤。”
“現在呢?”
“二十五點二公斤。”
“天機匣多重?”
韓宗明回答:“三點四公斤。”
數字分毫不差。
在旁人看來,這已經能證明天機匣曾經在箱子裏,後來被人拿走。
我卻笑了。
“不是被拿走。”
韓宗明皺眉。
“什麼意思?”
我指向箱體底板。
“裝進去的,從來就不是九曜天機匣。”
“是一個同樣重三點四公斤的冰模。”
有人利用低溫保存冰模。
入庫後,冰塊逐漸融化,通過底板夾層中的排水孔流入恒溫庫回收管道。
重量少了三點四公斤。
封條卻不會受到任何損壞。
技術員立刻反駁:“恒溫庫保持十八攝氏度,箱體內卻有濕度監測。冰塊融化,係統一定會報警。”
“如果水沒有蒸發呢?”
我用工具撬開底板邊緣。
一道極細的透明軟管露了出來。
管子一直通向箱體外部接口。
恒溫庫內徹底安靜。
韓宗明盯著那根管子,臉色慢慢變了。
而我從軟管接口處,夾出了一小片紅色纖維。
這種纖維,我剛剛見過。
就在宋懷山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