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
白光散去,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爆炸前一小時的實驗室。
所有人都被傳送到了同一個時間節點。
係統冰冷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
【時間錨點已重置,參與者需嚴格按照四年前的行為軌跡複刻,任何偏離都將導致副本崩潰,全員永久困鎖在時間循環中。】
實驗室裏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羅晞率先開口,穩定軍心:“大家別慌,按照當年我們做的事就好,我當時在調試終端機,屹川你在指揮中心對接外部通訊,我會看著沈博士……”
她的話說到一半,一行半透明的字再次懸浮在她的頭頂上方:
【該死,時間怎麼跳到這裏了?我還沒來得及清理服務器日誌!】
羅晞顯然也看到了那行字幕,她攤開手,語氣無奈又坦誠:
“好吧,既然係統非要把這些東西抖出來,我也不瞞著了。”
她環顧四周,目光坦蕩:“沒錯,我當時確實想過要清理服務器日誌。”
“但那是因為,”她苦笑一聲,“我偷偷修改過幾次參數,想在沈博士麵前證明我的方案是對的,我怕她看到日誌記錄後會批評我自作主張,所以想把痕跡抹掉。”
她說到這裏,自嘲地搖了搖頭:“我承認這是我的私心,但如果說這就是我策劃爆炸的證據,那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充其量隻是個想證明自己、又怕挨罵的小心眼徒弟罷了。”
眾人沉默了片刻,神色漸漸鬆動。
“誰還沒點不想讓人知道的失誤呢,羅副研你也別自責。”
“是啊,當年沈博士那種高壓管理,你壓力大也正常。”
羅晞垂下眼睫,輕輕點了點頭。
我被係統驅使,徑直走向主控台,輸入參數。
就在這時,主控台的通訊端口亮了一下。
一封加密指令彈了出來。
發件人顯示為“上級部門”,指令格式符合標準流程,內容很簡單:命令我將係統切換到備用電源模式。
我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備用電源的切換時間原本安排在十五分鐘後,為什麼提前了?
我想仔細想想,可腦子裏像是蒙了一層霧,怎麼也抓不住那個關鍵的念頭。
指令是通過核心密鑰通道發送的,這個打消了我的懷疑。
手指幹脆利落地按下了確認鍵。
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是羅晞。
她手裏端著一杯水,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聲音輕柔:
“沈博士,我給你送杯水,倒計時不多了,你別到處亂跑,萬一偏離了曆史軌跡,大家都要被困在這裏。”
她走進來,把水杯放在操作台上。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間,我瞥見她白大褂的口袋裏,露出半張紙的邊緣。
那是一張泛黃的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參數,最上麵一行字,我隻來得及看清幾個字:
“風險評估,備用方案……”
王叔說的那份,羅晞讓他銷毀、他卻沒扔的風險評估報告。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如果那份報告還在,那上麵就記錄了羅晞繞過我、私自修改參數的完整證據。
我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抽那張紙。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紙邊的刹那,尖銳的係統警報聲在核心艙內炸響。
【警告!檢測到參與者試圖接觸超出當前時間錨點的關鍵證物!】
【係統懲罰程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