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月初七。”
我答得平靜。
沈青蘿卻像聽見什麼駭人的消息,猛地收回手。
她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
大哥急得拍桌。
“到底什麼病,你直說便是!”
“可這件事......”
沈青蘿咬住嘴唇。
“嫂嫂,你確定要我當眾說?”
滿堂賓客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笑了。
“沈姑娘既然敢診,我自然敢聽。”
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突然站起身。
“嫂嫂已有兩個月身孕!”
酒杯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整個宴廳瞬間安靜。
我夫君謝懷瑾半年前奉旨前往江南治疫,昨日才剛剛回京。
兩個月的身孕,怎麼算都算不到他頭上。
大哥的臉一下黑了。
“你再診一次!”
沈青蘿重新搭上我的手腕,閉眼凝神許久。
片刻後,她艱難地點頭。
“滑脈往來流利,如珠走盤,確實是喜脈。”
席間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掐著手指算日子,有人偷偷打量我的小腹。
更多的人,則用看蕩婦的眼神看著我。
大哥一掌拍裂桌角。
“顧明珠,孩子是誰的?”
“我沒有身孕。”
我收回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
沈青蘿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嫂嫂,你最近是不是嗜睡、怕冷,還時常胃口不佳?”
“是。”
周圍頓時一片吸氣聲。
“那就全對上了。”
她一臉痛惜。
“有孕初期本就容易疲倦惡心,隻是月份尚淺,所以嫂嫂自己也沒察覺。”
我看向站在人群後的春桃。
她臉色慘白,撲通跪下。
“夫人,奴婢隻告訴沈姑娘您近日貪睡、胃口不好。”
“奴婢不知道她會拿這些話害您!”
沈青蘿委屈地瞪大眼。
“你的意思是,我提前收買你栽贓自家主子?”
“顧大哥待我恩重如山,我為什麼要毀他妹妹的清白?”
大哥立刻將春桃踹倒。
“吃裏扒外的東西,還敢攀咬青蘿!”
我起身擋在春桃麵前。
“她沒有說你收買她,沈姑娘為什麼這麼著急給自己加罪名?”
沈青蘿臉色微僵,很快又低頭抹淚。
“我隻是嘴笨,說不過嫂嫂。”
“可脈象擺在這裏,不是幾句話便能改的。”
幾位將士紛紛點頭。
“沈女醫沒必要撒謊。”
“她連救命之恩都不放在心上,會圖你什麼?”
“若不是她,咱們還被蒙在鼓裏呢。”
大哥咬牙問我:
“奸夫究竟是誰?你現在說出來,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我盯著沈青蘿。
“你說我是兩個月的喜脈?”
“對。”
“可我上月仍有月事。”
她沒有半點慌亂。
“女子有孕後也可能少量見紅。”
“那你方才所說的滑脈,為何三指輕重不一?”
沈青蘿神情一變。
我繼續追問:
“女子有孕,脈應滑而有力。”
“我的脈又沉又澀,你摸了三遍才敢開口,是沒診明白,還是臨時在編?”
席間眾人麵麵相覷。
沈青蘿的眼淚掉得更凶。
“嫂嫂,你不願認便罷了,何必仗著自己懂幾句醫理羞辱我?”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滿眼憐憫。
“女子難免行差踏錯。”
“你說出孩子的父親,大家不會怪你的。”
“若繼續嘴硬,等謝院正知道自己戴了綠帽,隻怕連你娘家都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