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命人關上了宴廳大門。
沉重的門閂落下,像給我定了罪。
“今日不把奸夫交代清楚,誰也不準離開。”
沈青蘿還在假意勸他。
“顧大哥,嫂嫂隻是一時糊塗,你別嚇她。”
她越替我求情,眾人便越認定我腹中真有個孩子。
有人提議去請穩婆驗身。
還有人說,謝家世代清貴,絕不能讓這個孽種生下來。
沈青蘿擦幹眼淚,從藥箱裏取出一包藥。
“這是溫和的落胎方。”
“嫂嫂若肯喝下去,我可以向謝院正擔保,就說孩子是意外沒保住。”
我看著那包藥,差點氣笑。
“我沒有身孕,卻要喝你的落胎藥。”
“真出了人命,是不是又要怪我身子太弱?”
沈青蘿手一抖。
“我是一片好心。”
“你從前也是這樣勸百夫長女兒的?”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哥猛地喝道:
“顧明珠,你還敢攀扯死人!”
“我不過問一句。”
我轉頭看向滿堂將士。
“沈姑娘入軍營兩年,替男人治過刀傷、箭傷、風寒舊疾。”
“為何被她當眾診出私通、落胎、假孕的,永遠都是女人?”
一名副將立刻拍案而起。
“女人心思多,自然比男人更容易弄虛作假!”
“沈女醫替我們揭破內宅醜事,你不感激就算了,還想給她潑臟水?”
其他人紛紛附和。
沈青蘿低著頭,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大哥搶過她手中的藥,親自遞到我麵前。
“喝了,今日的事,我還能替你壓下去。”
我接過藥碗,抬手便摔在地上。
湯藥濺了沈青蘿一身。
她驚叫著後退,眼淚說來就來。
“大哥,若你真想保我,就該請三名以上的大夫會診,而不是逼我喝一碗來路不明的藥。”
“還請什麼大夫?”
大哥指向沈青蘿。
“她在戰場救過上千人,還會連喜脈都診錯?”
沈青蘿紅著眼開口:
“我願拿行醫多年的聲譽擔保。”
“嫂嫂若不是有孕,我當場砸了藥箱,從此再不行醫。”
“隻怕謝院正回來,也會為了顧全顏麵替她遮掩。”
這句話徹底堵死了我的退路。
就算夫君替我作證,也會被他們說成護妻心切。
大哥當即命人打開祠堂。
“今日便將顧明珠從族譜除名,等謝懷瑾回來,我顧家親自向他賠罪。”
兩名婆子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沈青蘿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嫂嫂,早些認了,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她眼中沒有半分同情,隻有得逞後的興奮。
就在族老提筆要劃掉我名字時,宴廳外忽然傳來一道冷笑。
“不必等了。”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風塵仆仆的謝懷瑾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數名太醫。
他看也沒看眾人,徑直走到沈青蘿麵前,一腳踢翻她的藥箱。
藥瓶滾了滿地。
謝懷瑾垂眸掃過她,嗤笑出聲。
“連寒凝澀脈都能認成有喜?”
他抬眼看向滿堂將士。
“沈姑娘這麼愛替人報喜,何必留在軍營屈才?”
“城西牲口棚還有一圈母豬等著配種,正好夠你摸一輩子的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