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半年前——
正是我第七次抽髓、高燒昏迷、哭著求顧沉舟讓我見母親的那天!
他當時溫柔哄我:等晚晚穩定,就帶我去見媽媽。
原來那時,我媽早就死了。
她臨死一遍遍喊我,我卻被囚禁在這裏,一無所知。
小唐哭著說:“周阿姨留了錄音給你,被林晚晚的人鎖進特護檔案櫃。”
我喉頭腥甜洶湧。
急促腳步聲逼近,顧沉舟帶保鏢趕來。
林晚晚縮在輪椅上發抖:“沉舟哥哥,我怕這個東西,我怕那場火......”
顧沉舟戾氣滔天:“沈知微,你惡毒至極,拿死人遺物嚇她!”
“這是我媽的戒指!她半年前就——”
我話沒說完,密封袋被他奪走。我瘋了一樣撲搶,被保鏢死死按住。
他看都不看單據,直接扔進醫療垃圾桶,絕情下令:“追加采集。”
陸景辭怒吼阻攔:“她會死的!”
顧沉舟一字一頓:“晚晚等不了。”
我被拖拽回采集室,指甲刮得牆麵血淋淋,聲音破碎:“顧沉舟,把戒指還給我!我要見我媽!”
他冷漠回頭:“等晚晚脫險。”
我笑出眼淚,絕望徹骨:“三年了!你永遠這句話!”
“第一次等她醒,第三次等她指標穩,第六次等她下床,第九次等她脫險!”
“顧沉舟,到底什麼時候才算完?”
“別拿晚晚的命討價還價。”
他厭煩至極。
“那我媽的命呢?”
我死死盯他。
他瞬間失語。
下一秒,林晚晚劇烈咳嗽,掌心見血,柔弱依偎進他懷裏:“別逼姐姐了......我本就活不久......”
顧沉舟徹底冷心:“繼續采集。”
陸景辭誓死擋門:“我不做!”
“換人。”
院長帶人趕來,強行拉開陸景辭。
陸景辭紅著眼嘶吼:“知微,別簽!這次必死!”
我被固定在手術床,手抖得握不住筆。
隔著玻璃,我對顧沉舟無聲對口型:我不欠你了。
他眸子驟沉,轉瞬被林晚晚的抽泣牽絆,移開目光。
麻醉推入前,小唐衝進來,把撿回的半張冷藏單扔在窗前。
白紙黑字,半年前,清清楚楚。
我崩潰掙紮:“顧沉舟!看清楚!我媽早就死了!”
他隻當我撒潑,冷喝:“按住她!”
四肢被死死鎖死,麻醉針頭抵進血管。
藥效緩慢蔓延,壓不住剜骨劇痛。
我瀕死望著玻璃外。
林晚晚褪去所有柔弱,掛著假淚,對我輕輕勾唇。
無聲口型,字字誅心:
“你媽半年前就死了。”
“顧沉舟用她的屍體,騙你又抽了三次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