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賀遠舟在半小時後趕到老店。
他進門時臉色很沉。
“你拍白板做什麼?”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照片裏,那句“唐梨問貨款,先應付”刺眼得很。
“你真的記性不好嗎?”
他掃了一眼,皺眉。
“那是我隨手寫的,你別揪著幾個字不放。”
我看著他。
“那你對葉清禾這麼上心幹嘛?”
他沉默了一秒。
“她剛回來,很多事不熟,我多照顧一點,有問題嗎?”
“有。”
我聲音很輕。
“我是你妻子。”
賀遠舟臉色更難看。
“唐梨,你能不能別總拿這個身份說事?”
這句話讓我愣住。
七年前領證時,他握著我的手,在民政局門口紅著眼說:
“以後你就是我最親的人。”
現在,他嫌我擺身份。
葉清禾端著一杯熱水從外麵進來。
她手腕上戴著我去年送賀母的玉鐲。
看見我,她像受了驚,立刻停在門口。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賀遠舟的語氣瞬間軟下來。
“沒事,你先坐。”
我盯著那隻鐲子。
“這是我給媽買的。”
葉清禾低頭摸了摸,表情無辜。
“阿姨說我手腕細,戴著好看,就給我了。”
賀遠舟皺眉。
“一個破鐲子而已,你也要計較?”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我攢錢買來的孝心,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個鐲子而已”。
賀母也來了。
她一進門就冷著臉訓我:
“唐梨,遠舟這幾天累得覺都睡不好,你還鬧?”
我說:
“我發燒暈倒,他睡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賀母臉色一僵,很快又說:
“你身體一向好,扛一扛不就過去了?清禾不一樣,她離了婚,帶著孩子,無依無靠。”
我看向賀遠舟。
“你也這麼想?”
他避開我的視線。
“唐梨,你一直都很能幹。”
我追問:
“所以我活該沒人管?”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別鑽牛角尖。”
“清禾撐不住,你能撐。”
那短短六個字,像把刀,把我最後那點幻想割得幹幹淨淨。
我陪他吃苦七年,他還能轉頭嫌我不夠柔軟。
葉清禾低聲說:
“唐梨姐,你別怪遠舟,都是我的錯。我和小寶明天就走。”
她捂著嘴咳了幾聲。
賀遠舟立刻倒水遞過去,語氣急了:
“你能去哪?快好好休息,別說氣話。”
賀母也心疼地拉住她。
“走什麼走?有我在,誰也不能趕你。”
她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明晚七周年宴,你別擺臉色。來的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丟不起這個人。”
我想說不去。
可賀遠舟看著我,語氣軟了一點。
“梨梨,賀記走到今天不容易。”
“你來,別讓人看笑話。”
他很久沒這麼叫我。
我心裏還是疼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婚慶店的消息。
“唐女士,您之前訂的禮服已由賀先生助理簽收。”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天晚上,我趕到宴會廳。
剛推開門,就看見葉清禾坐在主桌。
她身上穿著的,正是我挑了一個月的那條禮服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