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那是屬於我的婚紗。
我試穿那天,店員說很適合補辦婚禮,溫柔又幹淨。
我舍不得當場買。
賀遠舟說:
“喜歡就訂,七周年的時候穿。”
現在它穿在葉清禾身上。
賀母坐在她旁邊,笑著替她整理肩帶。
“這才像樣,女人就該柔一點。”
有客人不認識我,指著葉清禾問:
“這位就是賀太太吧?”
滿桌人都安靜了一瞬。
葉清禾趕緊擺手,笑得柔柔弱弱。
“不是的,唐梨姐才是遠舟的太太。”
她看向我。
“我隻是剛回來幫幫忙。唐梨姐是店裏的老功臣,賬和後廚都離不開她。”
賀遠舟站在旁邊,沒有糾正那種輕慢。
他隻是走過來壓低聲音:
“今天別鬧。”
我看著他。
“我的裙子為什麼在她身上?”
他皺眉。
“清禾臨時沒有合適衣服,借穿一下。你非要當眾說這個?”
我喉嚨像被堵住。
我轉身去了洗手間。
冷水衝過手心,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門被推開。
葉清禾走進來,臉上的笑收得幹幹淨淨。
她站到我旁邊,對著鏡子補口紅。
“唐梨,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是什麼嗎?”
我沒說話。
她輕笑。
“你太好用了。”
“遠舟忘了什麼,你替他記。”
“他煩什麼,你替他擋。”
“他沒錢,你掏。”
“他媽不喜歡你,你忍。”
她轉頭看我。
“你把自己活成一塊抹布,還指望別人把你當寶?”
我抬眼。
“你早就知道我是他妻子。”
“當然。”
她語氣輕飄飄的。
“可你們領證七年又怎樣?他連你生日都不記得。”
“我隻是說一句胃不舒服,他能淩晨五點去排隊。”
“唐梨,不被愛的那個,才該退出。”
我轉身要走。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甩開她。
“別碰我。”
下一秒,她後退兩步,拿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台沿。
碎片飛濺,劃破她手臂。
她尖叫著衝出去。
“遠舟!”
宴會廳瞬間亂了。
賀遠舟衝過來,第一時間抱住她。
葉清禾哭得渾身發抖。
“我隻是想跟唐梨姐解釋,她突然推我,我好怕......”
我站在門口。
“我沒有。”
趙萌從人群裏站出來,眼神躲閃,卻咬得很死。
“老板,我看見了,是梨姐推的。”
賀母氣得指著我罵:
“你這個女人心怎麼這麼狠!”
賀遠舟看向我。
那雙我曾經愛了七年的眼睛裏,隻剩厭煩和失望。
“唐梨,她已經夠難了。”
“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周圍全是竊竊私語。
手機鏡頭對著我。
我忽然明白,今晚不是一場宴會。
是他們給我設好的局。
我轉身離開。
賀遠舟沒有追。
深夜,他回到家時,我正在收拾行李。
網上已經有剪輯過的視頻。
標題寫著:
“老板娘當眾傷人,隻因丈夫照顧離異青梅。”
賀遠舟站在門口,語氣疲憊。
“明天發個道歉視頻。”
我抬頭看他。
他繼續說:
“店裏不能再被你拖下去。”
“清禾和孩子也受不了這些罵聲。”
我問:
“那我呢?”
他沉默。
就是這沉默,讓我徹底死心。
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桌上。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過來。”
他臉色變了。
“唐梨,你別後悔。”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賀遠舟,我陪了你七年。”
“你救我的那條命,我不欠了。”
門關上的時候,屋裏一片死寂。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