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了壽宴。
不是為了敬茶。
我媽昨晚發來消息,說我爸留下的手表原本和金鐲子一起鎖在她的保險櫃裏,如今也被她交給了顧承安。我如果不來,她就讓顧承安把表砸了。
酒店門口擺著她和顧承安的合照。
橫幅上寫著:【六十壽宴添貴子,母子同心享天倫。】
明明隻是認個幹兒子,她卻辦了二十桌,恨不得讓全城都知道自己終於有了“兒”。
我剛進門,舅媽便攔住我。
“知意,你媽把房子都給承安了,可見是真心疼女婿。你做女兒的要懂事,別為一點夫妻矛盾,壞了她晚年福氣。”
姨婆也勸:“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舅公年輕時外麵三個女人,我還不是忍過來了。女人太要臉,最後吃虧的是自己。”
我媽坐在主桌正中,左邊是顧承安,右邊是喬曼。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上菜口,椅子上還貼著一張紙。
【顧承安之妹:林知意。】
司儀喊我上台敬茶。
我媽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把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顧承安。
“承安,媽這輩子沒生出兒子,是我最大的遺憾。幸好老天把你送到我身邊。”
“這套房和卡裏的二十八萬,是媽給你的認親禮。以後媽老了,就指望你這個兒子。”
那二十八萬,是我這幾年轉給她的養老錢裏剩下的全部。
顧承安接過銀行卡,叫了一聲媽。
她當場紅了眼,抱著他哭得比我結婚那天還激動。
輪到我時,她收起笑容,把一杯滾燙的茶放到托盤上。
“給你哥跪下。”
“當著親戚的麵保證,撤回離婚,房子加上承安的名字,以後好好伺候他和曼曼。你哥大度,自然還肯讓你回家。”
滿桌人跟著起哄。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跪一個!”
“妹妹給哥哥低頭,不丟人!”
顧承安翹著腿,等我端茶。
喬曼撫著肚子笑:“知意姐,隻要你以後別針對孩子,我也願意跟你和平相處。”
我穿過人群,走到顧承安麵前。
然後握住了他腕上的手表。
“這是我爸的,還給我。”
他按住表盤:“媽給了我,就是我的。”
“爸臨終前留給我的東西,她沒有資格送。”
拉扯間,表帶驟然斷裂。
手表摔在地上,被顧承安一腳踩碎。
細小的齒輪滾到我媽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反而罵我:“一塊死人戴過的破表,也值得你在喜慶日子鬧?碎了正好,省得晦氣!”
四周哄笑起來。
我蹲下身,一顆一顆撿起零件。
眼淚幾乎湧出來,卻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爸活著時,總說我媽隻是嘴硬,讓我多體諒她。
可他若親眼看見這一幕,還會讓我忍嗎?
我將碎表收好,站起身。
宴會廳的大門恰好被推開。
律師陪著兩名法院送達人員走進來,將材料遞到顧承安麵前。
“顧先生,這是離婚訴訟材料、婚前借款起訴書,以及財產保全通知。”
“您名下工作室的賬戶和車輛,已依法申請凍結。”
顧承安臉上的笑,終於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