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媽帶著顧承安堵到了公司。
她披頭散發地坐在前台地上,懷裏抱著一張我爸的遺照。
“大家快來看看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嫁了人就斷親媽的活路!”
“她爸走後,我就剩她一個親人,全部指望都放在她身上。她如今當了財務經理,一個月掙兩三萬,卻連六千塊養老錢都舍不得給我!”
同事圍了一圈,竊竊私語。
顧承安穿著熨得筆挺的襯衫,溫和地解釋:“知意最近情緒不穩定。昨晚她懷疑我出軌,自己砸東西劃傷了耳朵。我怕她再做傻事,才陪媽過來。”
我媽立刻點頭。
“我親眼看見的!承安從沒碰她一根手指,是她自己發瘋。”
我停在原地,耳朵上的紗布還滲著血。
昨晚她明明摸著顧承安打紅的手,怪我害他受傷。
今天為了替他遮掩,她已經能睜眼說我自殘。
行政主管為難地看向我。
我沒有哭,也沒有衝過去拉她。
我隻是點開物業剛發來的監控。
畫麵裏,顧承安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從敞開的家門裏拖進走廊。我撞上走廊牆麵後,他又一巴掌扇在我耳側。
我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他的咒罵聲清清楚楚傳遍前台。
“我就是睡了她又怎麼樣?你媽都沒說什麼,輪得到你鬧?”
圍觀的人瞬間安靜。
顧承安臉色驟變,伸手就要搶。
保安擋在我麵前。
我媽卻隻慌了一秒,便梗著脖子嚷道:“男人氣頭上推老婆一下,算什麼打人?鍋勺還碰鍋沿呢!哪家夫妻不動手?”
“知意從小就嬌氣,我碰她一下,她能哭半天。視頻看著嚇人,其實承安根本沒用力。”
直到這一刻,她還在替他找理由。
老板看完監控,讓保安請他們出去,又給我批了三天假。
臨走前,我媽指著我的鼻子。
“讓外人看自己男人的笑話,你很光榮是不是?女人把丈夫名聲搞臭了,自己臉上就有光了?”
顧承安也冷冷看我。
“你遲早會回來求我。”
我沒有回答。
下午,我帶著銀行流水去見律師。
結婚三年,家裏的錢一直由我記賬。可近半年,顧承安用工作室周轉的名義,陸續從存放夫妻共同存款的賬戶轉走三十八萬六千元。
收款人全是喬曼。
其中十二萬付了她的房租,九萬八買了車,剩下的錢流向一家高端月子中心。
最後一筆轉賬的附言隻有四個字。
【寶寶五個月。】
我盯著那行字,手心一點點涼了下來。
律師皺眉:“這麼大額的共同財產轉移,你之前完全不知道?”
我想起這半年,每次我追問賬目裏那些“工作室周轉款”,我媽都會把話攔過去。
“承安談生意呢,你一個女人別疑神疑鬼,壞了男人財運。”
原來我不是沒有起疑。
是我最信任的兩個人,聯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在樓下按開手機錄音,直接去了我媽家。
門一開,濃鬱的燕窩味撲麵而來。
茶幾上堆著葉酸、孕婦奶粉和進口補品,冰箱上貼滿產檢預約單。
我媽正蹲在地上給喬曼穿襪子。
她動作小心,語氣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你懷著男孩,彎腰壓著我大孫子怎麼辦?以後這種事讓媽來。”
聽見開門聲,她抬頭看我,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你來得正好,廚房還有碗燕窩,端給曼曼。”
我站在門口沒動。
喬曼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手腕上戴著我結婚時的金鐲子。
那隻鐲子,是我爸去世前給我準備的嫁妝。
婚後我怕磕壞,一直鎖在我媽的保險櫃裏。
“誰讓你戴的?”我問。
喬曼還沒開口,我媽便擋在她麵前。
“一個破鐲子而已,你又沒懷孩子,戴著也是浪費。曼曼肚子裏是男孩,金子壓胎,對孩子好。”
我看著她:“顧承安轉給喬曼的錢,你也知道?”
“知道啊。”
她答得幹脆。
“承安怕你小心眼,不敢告訴你,才讓我幫著瞞。男人在外麵多個女人怎麼了?隻要工資還往家拿,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是我們的共同存款。”
“什麼你的我的?結了婚,你的錢就是男人的錢。”
她翻了個白眼。
“再說,曼曼給承安懷了兒子,花他一點錢怎麼了?你占著顧太太的位置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她替你完成任務,你還該謝謝她。”
結婚第二年,顧承安的工作室虧損,我一天做兩份賬,熬到淩晨,身體出了問題。
醫生讓我調養一年再備孕。
我媽知道後,沒有問過一次我難不難受。
她隻罵我不爭氣,說女人不能生,還不如買來的家具。
現在,她竟把顧承安婚外情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外孫。
喬曼摸著肚子笑了笑。
“阿姨,知意姐畢竟是您親女兒,您別說得太重。”
“親女兒怎麼了?女兒早晚是別人家的人。”我媽討好地看著她,“你肚子裏這個,才是顧家的根。”
我走過去,摘下喬曼手上的鐲子。
她立刻尖叫:“你弄疼我了!”
我媽抬手又朝我受傷的那側臉扇了一巴掌。
“她肚子裏懷著男孩,金貴得很!要是碰掉一根汗毛,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的傷口重新裂開,血順著耳後流進衣領。
喬曼靠在沙發上,嘴角卻微微揚著。
我把鐲子收進包裏,拍下滿屋的產檢單和快遞收據。
牆上的日曆裏,有十幾天被我媽畫了紅圈。
那些日子,她不是說自己胸悶,就是說血壓高,把我叫來送藥陪診。
而每一次,顧承安都借口加班沒有同行。
原來在我替她排隊掛號時,她把自己的家借給顧承安偷情。
我媽見我拍照,衝上來搶手機。
“家醜不可外揚!你要是敢拿這些害承安,我就去法院給他作證,說是你先對不起他!”
我問:“你準備怎麼編?”
她毫不猶豫。
“就說你在外麵有人,不能生也是以前打胎打壞的。反正我是你親媽,法官總不會覺得親媽害親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