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雲嵐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你要是這麼喜歡鬧,就回醫院慢慢鬧。別在家裏影響我工作。”
她走過去,一把拉開客廳的大門。
“出去。”
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看著這個我精心布置了四年的家。
牆上掛著的婚紗照裏,孟雲嵐笑得溫文爾雅。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孟雲嵐,這門我走出去,就不會再回來了。”
孟雲嵐冷笑一聲,毫不在意。
“隨便你。等你冷靜了再回來求我。”
“砰。”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
周五,本市最大的文化藝術中心。
青年學者表彰典禮在這裏隆重舉行。
大廳裏燈光璀璨,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大衣,安靜地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手機屏幕亮著,是醫院發來的繳費成功通知。
我賣掉了結婚時買的名表和所有首飾,勉強湊齊了母親的康複費。
台上的聚光燈打在孟雲嵐身上。
她穿著那套專門定製的高級套裙,金絲眼鏡反射著知性的光芒。
全場鴉雀無聲,隻有她溫和自信的聲音在回蕩。
“在今天的致辭裏,我首先要感謝我的恩師。”
“其次,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核心助理,洛景行先生。”
大屏幕上切出洛景行俊朗的麵龐。
他穿著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西服,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手腕上,那塊裂了表蒙的懷表被換成了一塊璀璨的綠水鬼名表。
那是孟雲嵐用那筆“定期理財”給他買的慶功禮物。
“沒有他的悉心協助,就沒有我今天的成果。”
孟雲嵐微微鞠躬,台下掌聲雷動。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連一絲心痛的感覺都找不到了。
我拿出包裏的平板電腦。
打開孟雲嵐的雲端工作賬號。
致謝稿的最後一行,原本是她自己寫的一句話:
【感謝我的丈夫裴清川,以及我的婆婆趙秋菊女士。沒有你們當初的傾囊相助,就沒有孟雲嵐的今天。】
現在,這行字已經被我徹底刪除了。
連備份都沒有留。
台上的流程進行到了頒獎環節。
洛景行作為特邀嘉賓,捧著一束巨大的香檳玫瑰走上台。
孟雲嵐接過花,兩人在鏡頭前相視一笑。
般配得像一對璧人。
我站起身,把一個白色的信封留在座位上。
那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裏麵包著這套房子的鑰匙。
淨身出戶,我什麼都沒要。
隻帶走了母親給我買的那件舊大衣。
走出藝術中心的大門,初冬的寒風迎麵撲來。
我拿出手機,把孟雲嵐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進黑名單。
包括微信、電話、支付寶,甚至她的親戚和朋友。
清空,刪除。
徹底從她的社交網絡裏消失。
我快步走進夜色裏,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子啟動,窗外的霓虹燈迅速後退。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沒有流淚,也沒有歇斯底裏。
就像一塊放置了太久的冰,終於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我裹緊大衣,走進住院部的大樓。
病房裏,母親已經從ICU轉了出來。
她戴著氧氣麵罩,睡得很沉。
我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滿是老繭的手。
“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