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僅憑一件來曆不明的衣服和一個丫鬟的指控，父親就要定親生女兒的死罪嗎？”

沈遠道被我的反問激得惱羞成怒。

他向來看重顏麵，如今在這麼多皇親國戚麵前被我頂撞，頓覺威嚴掃地。

“來曆不明？那是從你箱底搜出來的！”

“你房裏的丫鬟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

沈遠道轉過頭，對著涼亭裏的長公主深深作揖。

“殿下恕罪，是微臣教女無方。”

“微臣今日便大義滅親，將這孽女沉塘，以正沈家家風！”

聽到“沉塘”二字，周圍的名門貴女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卻無一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反而有人在竊竊私語。

“尚書大人真是深明大義。”

“是啊，留著這種敗壞門風的女兒，以後沈家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沈清容跪在地上，哭得更大聲了。

“父親不要啊！”

她膝行上前，死死抱住沈遠道的腿。

“姐姐隻是一時糊塗，您饒她一命吧！”

“就算是送到鄉下莊子裏自生自滅，也比沉塘強啊父親！”

好一個惡毒的提議。

送到鄉下莊子，以我一個背負著私通罵名的弱女子，絕對活不過三天。

不僅名聲盡毀，還要被那些粗鄙的下人肆意淩辱致死。

她這是要我生不如死。

沈遠道一腳將沈清容踹開，力道並不重。

“你給我閉嘴！沈家沒有這種敗類！”

蕭景濯立刻上前扶起沈清容，滿臉戾氣地瞪著我。

“沈徽音，事到如今，你還不快跪下認罪！”

“清容還在為你求情，你這種冷血無情的毒婦，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沒有理會蕭景濯的狂吠。

我將手裏的太監裏衣慢條斯理地折疊了一下。

“既然父親和殿下都如此篤定我私通。”

“那不妨把那個親眼所見的丫鬟叫上來，當麵對質。”

“我倒要聽聽，她究竟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畫麵。”

沈清容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她馬上轉頭對身後的婆子吩咐。

“快，把翠柳帶上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綠襖的丫鬟被押了上來。

正是我的貼身丫鬟翠柳。

前世，也是她出麵指認我，徹底斷送了我的生路。

後來我才知道，她早就被沈清容用五十兩銀子和賣身契收買了。

翠柳一見這場麵，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瘋狂地磕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老爺饒命！長公主殿下饒命！”

“奴婢也是被逼無奈，奴婢若不說，大小姐就要打死奴婢啊！”

沈遠道厲聲喝道。

“說！你都看到了什麼！不許有半個字隱瞞！”

翠柳偷偷看了一眼沈清容，隨後咬著牙開口。

“前天半夜，奴婢起夜去茅廁。”

“路過大小姐的窗下時，聽到裏麵傳出......傳出奇怪的聲響。”

翠柳故意停頓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奴婢好奇，就湊在窗戶縫裏往裏看。”

“結果......結果看到大小姐和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抱在一起。”

“那男人沒穿裏衣，大小姐還親口叫他......叫他李公公......”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不知廉恥！”

“竟然真的和太監苟合，太惡心了！”

“我光是聽著都要吐了，沈大小姐平時裝得冰清玉潔，骨子裏竟然這麼浪蕩。”

幾個平日裏就嫉妒我嫡女身份的貴女，罵得尤為難聽。

蕭景濯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他衝上來，抬腳就要踹我。

“賤人！你把皇家的臉麵置於何地！”

我微微側身躲過，冷冷地看著他。

“殿下別急著動粗，她的故事還沒講完呢。”

我轉頭盯著翠柳，目光如刀。

“你說你看到我和太監抱在一起，那你看清他的臉了嗎？”

翠柳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回答。

“夜太黑，奴婢沒看清臉。”

“但是奴婢看清了大小姐的臉！大小姐笑得很開心，還把這件裏衣藏進了箱籠裏！”

“奴婢不敢作假，這衣服就是證據啊！”

我緩緩走到翠柳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確定，這件衣服是我藏進箱籠裏的？”

翠柳被我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咬死不鬆口。

“是！奴婢親眼所見，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