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是！奴婢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翠柳的聲音在安靜的庭院裏回蕩，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長公主終於聽得不耐煩了。

她把玩折扇的動作一停，啪的一聲將扇子合攏。

“夠了。”

長公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本宮的賞荷宴，不是讓你們沈家來丟人現眼的。”

“既然人證物證俱在，這等淫亂不堪的賤婢，留著也是臟了本宮的地界。”

長公主對身邊的老嬤嬤使了個眼色。

“去，端杯鴆酒來。”

“沈大人既然舍不得沉塘，那本宮就賜她個痛快。”

鴆酒。

前世摧毀我生命的惡夢，再次降臨。

老嬤嬤很快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盤子裏放著一杯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酒。

沈遠道連連磕頭謝恩。

“微臣多謝長公主殿下恩典！”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仿佛我隻是一塊亟待丟棄的抹布。

蕭景濯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

他居然主動走上前，端起了那杯毒酒。

“姑母，這種臟活就讓侄兒代勞吧。”

“本殿下要親眼看著這個蕩婦咽氣，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蕭景濯端著毒酒，一步步朝我逼近。

沈清容在後麵假模假樣地哭喊。

“姐姐！你快求求殿下啊！”

“你隻要認錯，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屍啊姐姐！”

她嘴上喊著求情，眼底的狂喜卻幾乎要溢出來。

蕭景濯走到我麵前，將毒酒遞到我唇邊。

“沈徽音，喝下去。”

“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嘲。

“你死後，我會和清容風風光光地大婚。”

“你就安心去地下做你的孤魂野鬼吧。”

我看著眼前這杯毒酒，沒有驚恐，沒有慌亂。

我反而笑了起來。

越笑越大聲，直到眼角笑出眼淚。

“你笑什麼？瘋了嗎！”蕭景濯被我笑得有些發毛。

我收起笑容，目光如寒冰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掃過冷漠的父親，掃過得意的庶妹，掃過那些等著看我慘死的貴女。

最後，我的目光定格在沈清容的臉上。

“妹妹，這件衣服，真的是從我箱籠裏搜出來的嗎？”

沈清容被我看得心中一突，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

“姐姐，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什麼？”

“那衣服上還帶著東廠特有的熏香，難道還能有假？”

我點了點頭。

“好。”

“既然你們都認定這衣服是我的罪證。”

我猛地舉起手裏的太監裏衣。

“嘶啦”一聲巨響！

我雙手用力，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將這件劣質的裏衣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她瘋了嗎！”

“毀壞物證，這是心虛了！”

蕭景濯大怒。

“沈徽音你敢毀壞證據！來人，把她給我按住強灌！”

“等等！”

我大喝一聲，聲音震住了正要上前的侍衛。

隨著裏衣被撕裂，夾層裏的東西失去了束縛。

一件繡著交頸鴛鴦的水紅色絲綢肚兜。

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泛黃信紙。

“啪嗒”一聲。

雙雙掉落在了青石板上。

微風拂過，水紅色的肚兜在地上鋪展開來。

那鮮豔的顏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更刺眼的是，肚兜的右下角，用金線歪歪扭扭地繡著兩個字。

周圍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地上的東西吸引了。

我冷眼看著沈清容那張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的臉。

我一腳踩在太監裏衣的殘骸上，笑吟吟地盯著她。

“妹妹別停，繼續說，這閹人到底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