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濯被我這句話問得明顯一愣。
他顯然隻顧著跳出來給沈清容撐腰,根本沒核實過細節。
他眉頭緊鎖,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沈徽音,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
“太監本來就是宮裏的賤奴,隨便哪個野男人又有什麼分別,你以為抵賴就能洗脫你的嫌疑?”
我忍不住大笑出聲。
笑聲在這寂靜的荷花池畔顯得格外突兀。
“好一個隨便哪個野男人。”
“三殿下身為皇子,斷案居然如此草率,難道大理寺辦案也是這般全憑腦補嗎?”
蕭景濯的臉色瞬間漲得鐵青。
他自詡飽讀詩書,最恨別人質疑他的能力。
“你放肆!”
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喝。
“你做出這等下作之事,還有臉攀咬本殿下!”
沈清容見勢不妙,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
“姐姐你別逼殿下了,那太監......那太監是東廠的李德公公。”
“丫鬟親眼看見他前天夜裏翻牆進了你的院子,走的時候還不小心落下了這件裏衣。”
我挑了挑眉。
李德,東廠提督身邊的一個得力幹將。
沈清容選這個人栽贓,算盤打得真精。
李德前天剛被派去江南辦事,根本不在京城。
死無對證。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原來是李德公公啊。”
“可我聽說李德公公前天一早就奉命下江南了,怎麼還能在半夜翻牆進我的院子?”
“莫非李公公會分身術不成?”
沈清容的臉色白了白。
她顯然沒料到我這個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居然知道東廠的人員調動。
她絞著手帕,眼神開始閃躲。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丫鬟是這麼說的,或許是她夜裏看岔了眼,認錯了人。”
“但姐姐你房裏搜出男人的衣物是鐵打的事實啊!”
圍觀的人群再次發出竊竊私語。
“對啊,就算認錯了人,那衣服總是真的吧。”
“這沈徽音真狡猾,差點就被她糊弄過去了。”
蕭景濯見輿論再次倒向他們,底氣又足了起來。
“聽見沒有,不管那個野男人是誰,你私通的罪名都洗不掉!”
他轉過身,對著涼亭的方向拱手行禮。
“長公主殿下,沈徽音德行有虧,穢亂閨闈。”
“侄兒懇請姑母做主,當眾解除侄兒與這毒婦的婚約!”
涼亭裏傳來一聲冷哼。
長公主蕭昭儀斜倚在美人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灑金折扇,眼神冷酷無情。
“準了。”
“皇家不要這種不知廉恥的媳婦。”
蕭景濯麵露喜色,立刻打蛇隨棍上。
“侄兒還有一求。”
“沈家二小姐清容,溫婉端莊,品行高潔,方才更是為了沈家名聲大義滅親。”
“侄兒懇請姑母做主,將皇子妃之位賜予清容!”
我看著蕭景濯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臉,胃裏一陣翻騰。
原來這才是他們今天真正的目的。
先毀了我的清白,再順理成章地讓沈清容上位。
沈清容立刻跪倒在地,滿臉嬌羞與惶恐。
“殿下錯愛,清容乃庶出之女,怎敢覬覦皇子妃之位......”
“隻要能侍奉殿下左右,清容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這番以退為進的言辭,頓時惹得周圍人一陣心疼。
“這沈二小姐真是太懂事了。”
“就是,比那個不要臉的嫡女強了一百倍。”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怒吼。
“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的好父親,禮部尚書沈遠道,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他二話不說,抬手就朝我的臉扇過來。
“孽女!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早有防備,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沈遠道一巴掌落空,身子往前傾,險些栽進荷花池裏。
他穩住身形,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還敢躲!”
“我沈遠道一生清廉正派,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畜生!”
我冷眼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
上一世,他也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
他為了保全沈家的名聲和沈清容的婚事,親自將毒酒灌進了我的嘴裏。
他甚至沒問過我一句是不是真的。
我挺直了脊梁,冷冷地看著他。
“父親既然說我丟人現眼,那不妨查清楚再動手。”
“僅憑一件來曆不明的衣服和一個丫鬟的指控,父親就要定親生女兒的死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