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裏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玫瑰香水的味道熏得我陣陣反胃。
裴義安專心地開著車。
阮清晚在一旁播放著輕柔的音樂。
他們就像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妻。
而我隻是一個即將被送上祭台的祭品。
“那個晏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平淡地問出這句話。
裴義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地下圈子的掌控者。”
“手段極其殘忍。”
“聽說落在他手裏的人,沒有一個能完好無損地走出來。”
他用最隨意的語氣。
說著最可怕的事實。
我轉頭看向他。
從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眼睛。
“那你還讓我去?”
裴義安移開視線。
“他點名要晚晚去。”
“如果晚晚不去,整個陸家都會受牽連。”
“阿禾,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試圖用無奈來掩飾自己的自私。
阮清晚回過頭。
“姐姐,你不用害怕。”
“晏先生隻是一時興起。”
“你進去陪他喝幾杯酒,哄他開心一下就好了。”
哄他開心。
說得多麼輕鬆。
去哄一個心狠手辣的地下龍頭開心。
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如果他不開心呢?”
我盯著阮清晚的眼睛。
她瑟縮了一下。
往裴義安那邊靠了靠。
“姐姐,你別這麼凶嘛。”
“我也很內疚的。”
裴義安立刻出聲訓斥。
“楚微禾,晚晚已經很難過了。”
“你能不能別再刺激她了。”
我閉上眼睛。
徹底放棄了溝通的欲望。
車子在夜色會所門口停下。
這裏是整個城市最奢華也是最黑暗的地方。
霓虹燈閃爍。
門口站著兩排麵容冷峻的黑衣保鏢。
裴義安轉過頭看著我。
“到了。”
他沒有下車的意思。
我推開車門。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凍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阿禾。”
裴義安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等你出來,我們就去領證。”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憐憫。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用我的命換來的一紙婚書。
他以為我會稀罕嗎。
“不用了。”
我淡淡地丟下三個字。
踩著高跟鞋走向大門。
剛走到門口。
就被兩個黑衣人攔住了。
“什麼人?”
我抬起頭。
深吸了一口氣。
“阮清晚。”
聽到這個名字。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拿出對講機說了幾句。
很快,厚重的大門從裏麵被推開。
一個穿著西裝的經理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阮小姐,晏先生已經等您很久了。”
“請吧。”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回頭看了一眼。
裴義安的車已經啟動了。
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
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連看著我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逃得比誰都快。
我收回目光。
跟著經理走進了那扇門。
走廊裏的燈光忽明忽暗。
我將手心掐出血痕,以此維持最後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