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清晚拿來了一條紅色的絲絨長裙。
“這是晏先生點名要我穿的。”
她把裙子遞給我。
指尖還不經意地劃過我的手背。
“姐姐,麻煩你了。”
我沒有接。
裴義安走過來,直接把裙子塞進我懷裏。
“去換上吧。”
他的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淡。
仿佛剛才那個紅著眼眶求我的人不是他。
我拿著裙子走進洗手間。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
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我脫下身上的白襯衫。
換上那條刺目的紅裙。
尺寸有些小。
勒得我喘不過氣。
就像這五年裏我拚命迎合裴義安的喜好一樣。
總是在不合適的地方強求。
我推開門走出去。
裴義安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整個人怔在原地。
連呼吸都停頓了半秒。
阮清晚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義安。”
她嬌滴滴地叫了一聲。
裴義安如夢初醒。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
目光貪婪地描摹著我的五官。
“很像。”
他喃喃自語。
“太像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曾經他最討厭別人說我們長得像。
現在他卻親手把我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複製品。
“坐下。”
他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在梳妝台前。
他從阮清晚的包裏拿出一支口紅。
“晚晚喜歡這個顏色。”
他擰開口紅。
俯下身。
冰涼的膏體貼在我的唇上。
他畫得很仔細。
眼神專注得讓人害怕。
仿佛在雕刻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木然地看著鏡子裏的我們。
他的手很穩。
沒有一絲猶豫。
“阿禾,別怪我。”
他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
“晚晚太脆弱了,她承受不了這些。”
“你不一樣。”
“你很堅強。”
我忽然笑了。
笑出了眼淚。
因為我堅強,所以我活該被推出去擋刀。
因為她脆弱,所以她理所應當被保護。
真是完美的邏輯。
“笑什麼?”
他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
“沒什麼。”
我收起笑容。
“畫好了嗎?”
裴義安看著我鮮紅的嘴唇。
喉結滾了滾。
他猛地轉開視線。
“可以了。”
他退後半步。
阮清晚走上前來。
她拿出一瓶香水。
直接噴在我的頭發上。
刺鼻的玫瑰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晏先生喜歡這個味道。”
她笑得天真無邪。
“姐姐一定要多噴一點哦。”
我冷冷地看著她。
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走吧。”
裴義安拿起外套。
他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直接拉起阮清晚的手往外走。
我跟在他們身後。
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犯。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尖上。
我要把這五年的愚蠢,一步步踩碎。
到了地下車庫。
裴義安拉開副駕駛的門。
他習慣性地想讓我進去。
阮清晚卻搶先一步坐了進去。
“義安,我有點頭暈。”
她靠在座椅上,楚楚可憐。
裴義安立刻緊張起來。
“是不是剛才嚇到了?”
他細心地幫她係好安全帶。
然後轉頭看向我。
“阿禾,你坐後麵吧。”
我沒有說話。
默默拉開後座的車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將五年的感情徹底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