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江家在南城最頂級的星級酒店舉辦了重返巔峰的慶功宴。
全城名流雲集。
當年那些在江家破產時落井下石的人,如今全都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
江母穿著高定的女士西裝,坐在特製的輪椅上,接受著眾人的道賀。
江父挽著江清疏的手臂,笑得春風得意。
江時硯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江董真是好福氣啊,挺過了那一劫,如今江氏集團的市值比當年翻了三倍不止!”
“是啊,還有江大小姐這般年輕有為,江小少爺又出落得如此俊朗挺拔,真是讓人羨慕。”
幾個商界大佬圍在江母身邊,極盡溢美之詞。
不知是誰,突然提起了那個在南城已經成為禁忌的名字。
“說起來,江家能有今天,還得感謝當年那個掃把星滾得快。”
“要是那個叫江辭淵的假少爺還賴在江家,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禍事。”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江母的臉色沉了沉,眼底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別提那個晦氣的東西。”
“江家養了他十八年,最後養出一條反咬一口的毒蛇。這種白眼狼,提他的名字都臟了我的嘴。”
江清疏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眼神冰冷。
“各位放心,我江清疏發誓,隻要他江辭淵還敢踏進南城一步,我絕對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周圍的人立刻見風使舵地附和起來。
“江大小姐說得對!那種連親生弟弟都要害的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我可還記得五年前那場生日宴。那個假少爺當眾把蛋糕砸在江時硯少爺臉上,還宣讀人家的私密日記,簡直是喪心病狂!”
“就是,江時硯少爺這麼善良,他怎麼下得去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聲討著我。
我穿著那件被大火燒得破破爛爛的高定白色西裝,靜靜地站在人群中央。
聽著他們把最惡毒的詞彙傾瀉在我身上,我已經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五年前的今天,也是在這個大廳。
我迎來了我的十八歲生日。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想把江家大少爺的位置,清清楚楚地還給江時硯的。
我甚至在房間裏練了無數遍祝福的台詞。
直到我在端給江時硯的那盤點心裏,發現了沈南喬手下獨有的那種致命毒粉。
我不能讓他吃下去。
但我又不能表現出我已經察覺了死對頭的計劃,否則整個江家都會立刻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我隻能假裝發瘋。
我搶過那盤點心,將巨大的奶油蛋糕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蛋糕的重量和衝擊力,讓他剛剛吞下的一小口點心全部吐了出來。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像個潑皮無賴一樣大吼大叫,宣讀他日記裏那些渴望親情的句子,用最惡劣的方式把他逼出那個宴會廳。
“別說了。”
江時硯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不大,卻帶著一絲倔強。
他上前一步,擋在江清疏麵前。
“請你們不要再罵他了。”
江父臉色一變,趕緊拉住江時硯的胳膊,壓低聲音。
“阿硯,你胡鬧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呢!”
江時硯甩開江父的手,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五年前的生日宴,所有人都在笑話我被蛋糕砸成了小醜。”
“可是你們誰知道,那天晚上如果沒有那個蛋糕,我可能已經死了。”
全場嘩然。
江清疏猛地皺緊眉頭。
“江時硯,你是不是中邪了?又在替那個白眼狼找什麼借口!”
江時硯眼眶通紅,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我沒有找借口!”
“那天我太餓了,隨手拿了桌上的一塊點心。就在我剛咽下去一半的時候,哥哥突然衝過來,用整個蛋糕砸在我的臉上。”
“那一下砸得太狠,我當場就把喉嚨裏的點心全都吐了出來。”
“可是後來......後來那塊地毯上,凡是沾到我嘔吐物的地方,全都燒出了黑色的窟窿!”
江時硯的聲音帶著隱忍的哽咽。
“如果那是普通的點心,怎麼會腐蝕地毯?”
“哥哥那天根本不是在羞辱我,他是在救我的命!”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江清疏的呼吸停滯了一秒,但隨即,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嘲弄。
“點心有毒?”
“江時硯,你編故事的水平越來越差了。”
“那天宴會的所有安保都是我親自安排的,怎麼可能有毒?”
“就算真的有毒,那也絕對是江辭淵自己放的!”
江父更是氣得直抹眼淚,狠狠戳著江時硯的肩膀。
“你這個傻孩子!別人打你一巴掌,你還要替別人數錢嗎?”
“他故意下毒嚇唬你,然後再假惺惺地打斷你,就是為了欣賞你狼狽的樣子!”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認清那個畜生的真麵目!”
江時硯拚命搖頭。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還想解釋什麼,卻被江母不耐煩地打斷。
“夠了!”
江母把手裏的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今天是我江家的慶功宴,誰要是再提那個畜生的名字,就給我滾出去!”
江時硯被保鏢強行拉到了後場。
宴會恢複了虛偽的繁華。
我飄在水晶燈下,看著江清疏與人推杯換盞。
她的笑意不達眼底。
她每喝下一口酒,我的心就跟著抽痛一下。
沒關係。
不信就不信吧。
隻要你們都還活著,隻要江家還在。
我背負著這些罵名死在泥裏,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