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宴會進行到一半，江時硯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酒店。

我看著他單薄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飄著跟了上去。

江時硯打了一輛車，直奔南城最偏僻的老城區。

出租車停在了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前。

江時硯踩著坑窪不平的樓梯，敲開了一扇生鏽的鐵門。

門開了，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女人探出頭來。

是我五年前的家庭醫生，林姨。

“林姨。”江時硯急切地開口，“我是江時硯，您還記得我嗎？”

林姨愣了一下，趕緊把他讓進屋裏。

屋子裏堆滿了各種舊醫書和藥盒。

我飄進屋裏，看著林姨那張滄桑的臉，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當年，如果不是林姨幫我打掩護，我根本瞞不過江家的所有人。

“江時硯少爺，你怎麼會找到這裏來？”林姨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神色有些慌張。

江時硯沒有接水，他一把抓住林姨的袖子。

“林姨，我求求您，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相信哥哥會無緣無故做空江家，更不相信他會不管媽媽的死活。”

“他走的那天，到底有沒有去醫院？”

林姨的手猛地一顫，水杯裏的水灑了出來。

她避開江時硯的視線，聲音幹澀。

“江時硯少爺，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江家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不好！”

江時硯眼底蓄滿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所有人都恨他，所有人都罵他。可是我總覺得，他在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保護我們。”

“林姨，您是當時唯一陪在媽媽身邊的人，您一定知道些什麼，對不對？”

林姨沉默了很久。

她摘下老花鏡，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江時硯少爺，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一種福氣。”

就在這時，那扇虛掩的鐵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江清疏帶著兩個保鏢，麵色陰沉地走了進來。

她看著屋裏的兩人，冷笑出聲。

“江時硯，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放著好好的慶功宴不待，跑來找這個當年被江家開除的庸醫。”

江清疏大步走過去，一把將江時硯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跟我回去！”

“我不回！”江時硯拚命掙紮，指著林姨大喊，“大姐，林姨肯定知道真相！你讓她把話說完！”

江清疏眼底劃過一抹暴戾。

“真相？真相就是當年媽突發心梗，這個庸醫連急救藥都拿不出來！”

“要不是後來醫院的特效藥及時趕到，媽早就沒命了！”

“而你的好哥哥，那個偷了公章的畜生，當時正穿著高定白色西裝，坐在沈家的車裏笑！”

江清疏的聲音在逼仄的房間裏回蕩。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大姐，不是的。

當年江家破產，所有的賬戶都被凍結。

媽媽的心梗誘發了嚴重的心力衰竭，必須在十二小時內注射一種國外的進口靶向藥。

可是江家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我去求了所有能求的人，最後隻有沈南喬願意出麵。

條件是，我必須替沈家最新研發的一種神經毒素試藥，並交出江家的核心專利權。

我別無選擇。

林姨看著江清疏暴怒的臉，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她突然轉身，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積滿灰塵的鐵盒。

“江大小姐，你隻知道當年醫院突然有特效藥救了夫人。”

“可你知道，那筆高達一千萬美金的特效藥費用，是從哪裏來的嗎？”

江清疏動作一頓，冷冷地看著她。

“當時是匿名的海外基金會捐贈的。這跟江辭淵有什麼關係？”

林姨沒有說話，她顫抖著手打開鐵盒，從裏麵拿出一個泛黃的檔案袋。

她把檔案袋遞給江時硯。

“江時硯少爺，你看看這個。”

江時硯深吸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拆開檔案袋的繞線。

裏麵隻裝了一張薄薄的紙。

是一張海外醫療機構的彙款底單複印件。

江時硯的目光掃過那張紙，視線死死釘在右下角的簽名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大姐......”

江時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把那張紙遞到江清疏麵前。

“你看看這個簽字......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