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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江清疏的邁巴赫停在南城最奢華的半山別墅前。

這棟別墅,是五年前江家破產時被法拍的核心資產。

上個月,江家重回巔峰,江清疏砸了三倍的價格把它重新買了回來。

大廳裏燈火通明。

江母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薄毯。

她的臉色比五年前好了很多,隻是眉眼間的鬱結依然深重。

江父端著一碗燕窩,正小口小口地喂給她。

看到江清疏推門進來,江父連忙放下碗。

“清疏,去沈家問出結果了嗎?”

“那個小白眼狼現在到底過得有多淒慘?沈南喬是不是早就把他玩膩了扔了?”

提到我的名字,江父的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刻薄。

江清疏脫下風衣遞給男仆,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沒見到人。”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沈南喬說,五年前那晚,接他的那輛車衝下懸崖燒沒了。說他早就死得連灰都不剩。”

“吧嗒。”

江父手裏的瓷勺掉在碗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母原本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猛地一顫,薄毯滑落了一半。

但下一秒,江母冷冷地開腔。

“死得好!”

“他那種心思歹毒的東西,連自己的親生弟弟都要往死裏整,連養育他十八年的江家都要做空!”

“老天爺長眼,就該讓他遭報應!”

江母因為情緒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她因為恨我而漲紅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當年氣得她心梗病危的那一幕,再次在眼前重演。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媽媽,當年做空江家的那筆錢,我一分都沒留。

可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江父趕緊上前替江母順著後背。

“老婆,你別生氣。清疏不是說了嗎,這肯定是那個小畜生編出來的謊話。”

“他偷了公章,拿了那麼多錢,怎麼可能舍得死。”

江清疏冷笑著附和。

“爸說得對。他不過是看我們江家東山再起了,害怕我們報複,才跟沈南喬串通好演了這出戲。”

“我遲早會把他揪出來。”

就在這時,通往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真少爺江時硯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運動服,手裏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走了上來。

他的臉上沾了些灰塵,顯得格外單純無害。

“媽,爸,大姐。”

他怯生生地打了個招呼,把紙箱放在茶幾旁。

“我在地下室清理舊物,發現了......哥哥以前留下的一些東西。”

聽到“哥哥”兩個字,江清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別叫他哥哥!他不配。”

江時硯咬了下嘴唇,眼神閃躲地低下頭。

我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江時硯是個真正的好孩子。

即使五年前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極盡羞辱他,他依然固執地相信我不是個壞人。

“我剛才清理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江時硯一邊說,一邊從紙箱裏拽出一塊卷著的羊毛地毯。

地毯的一角有明顯的燒焦和水漬痕跡,即使過了五年,依然看得出當年被破壞的慘狀。

江父看清那塊地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把這臟東西翻出來幹什麼!”

“當年這個惡毒的男人,故意把滾燙的茶水潑在上麵,大冬天的逼著你跪在雪地裏用手洗!”

“你的手凍出了滿手瘡,我看著都心疼!”

江清疏也握緊了拳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我的靈魂上。

“馬上把它扔出去,看著就惡心。”

江時硯卻沒有動。

他蹲下身,順著地毯焦黑的邊緣,一點點撕開了內層的縫線。

“大姐,你們仔細看這裏。”

江時硯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從地毯的夾層裏,捏出了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金屬片。

“這塊地毯,我當年洗完之後就一直放在雜物間。”

“剛才我仔細檢查,才發現裏麵竟然藏著這個。”

“我查過了,這是一種最先進的微型竊聽器。”

江時硯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媽,爸,如果哥哥當年真的是為了折磨我,為什麼偏偏把茶水潑在這個藏著竊聽器的位置?”

“又為什麼非要逼我把地毯拿到室外的雪地裏去洗?”

整個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江父愣愣地看著那個金屬片,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母。

江清疏死死盯著那枚竊聽器,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我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們。

他們會信嗎?

當年,死對頭買通了江家的傭人,在這塊位於書房的波斯地毯裏裝了竊聽器。

我發現後不敢聲張,隻能假裝發脾氣倒掉熱茶,毀了裏麵的電路。

當時室內已經被點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迷香,江時硯正準備進書房。

我隻能用最惡毒的語言,逼他去室外的雪地裏洗地毯,借著冷空氣讓他保持清醒。

過了許久。

江清疏突然嗤笑一聲。

“江時硯,你就是太單純了。”

“這竊聽器是誰裝的還不一定呢。說不定就是江辭淵自己裝的,為了偷聽媽的商業機密!”

“後來他怕事情敗露,才故意潑茶水毀屍滅跡,順便還能折磨你一頓,一石二鳥。”

江母冷哼一聲,厭惡地別過頭。

“清疏說得對。他那種骨子裏帶出來的下賤基因,什麼事做不出來?”

“把這破爛扔出去燒了!”

江時硯還想爭辯什麼,卻被江父一把拉住。

“阿硯,你就是心太軟。他當年把你推下樓梯,在生日宴上當眾罵你是鄉下土包子,這些你都忘了嗎?”

江時硯眼眶紅了,默默把竊聽器收進了口袋裏。

我無力地垂下頭。

不信。

他們果然還是不信。

畢竟我把他們傷害得那麼深,那層惡毒的偽裝,已經長在了我的骨肉裏,怎麼可能憑一個竊聽器就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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