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結束後,許晚棠被送進重症監護室。
顧沉舟守在門外,終於想起給我發了條消息。
“手術很成功。”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
“婚禮照常。”
屏幕沒有亮。
他盯著那個灰色頭像,眉頭越皺越緊。
以前不管他發什麼,我都會回。
有次他淩晨兩點問我,許晚棠胃疼能不能喝熱牛奶。
那天我也在胃疼。
我趴在衛生間吐了半夜,還是查完注意事項,一條條發給他。
他回了一個“嗯”。
第二天回家,他給我帶了一杯豆漿。
我以為他終於記得我胃不好。
打開後,裏麵加了滿滿一勺糖。
我對糖過敏。
他從來沒記住過。
顧沉舟又打來電話。
停機。
他叫來助理。
“回一趟家,看看林疏月在不在。”
助理問:“如果林小姐不在呢?”
“讓她別鬧了。”
“婚禮請帖已經發了,她不想丟臉,就該自己回來。”
助理頓了頓。
“許小姐手術成功了,您真會和她斷掉嗎?”
顧沉舟抬眼看他。
“疏月才是我要娶的人。”
“我答應過她,等手術結束,就和晚棠保持距離。”
他看向監護室裏的許晚棠。
【隻要晚棠身體恢複,我沒有理由再把她留在身邊。】
【以後偶爾見麵,應該也不算食言。】
助理到了家,打開門,屋裏沒有人。
餐桌上放著半碗泡麵。
湯已經凝成一層油。
垃圾桶裏有一盒被拆開的藥,說明書上用紅筆圈著“嚴重心功能不全者禁用”。
助理拍了照片發給顧沉舟。
顧沉舟隻看見那碗泡麵。
“又拿絕食嚇我。”
助理提醒他:“顧總,藥盒上好像寫著心臟”
“她身體比誰都好。”
顧沉舟沒有點開大圖。
“她以前還說過,我五年前出車禍,是她分了半顆心救我。”
助理沒說話。
顧沉舟嗤笑一聲。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晚棠剛回國。”
“爭寵爭到詛咒自己會死,也隻有她想得出來。”
助理進了臥室。
衣櫃空了一半。
我沒帶走衣服,隻帶走了母親的照片和一隻舊鐵盒。
顧沉舟送我的東西,我一樣都沒拿。
五年來的車票、電影票、生日卡片,全留在抽屜裏。
最上麵放著一張紙。
助理拿起來,隻看見第一行:
共命關係解除確認書。
他剛要拍照,電話那頭傳來許晚棠的哭聲。
顧沉舟立刻掛斷視頻。
那張紙沒能發出去。
許晚棠從監護室醒來,第一句話便是:
“姐姐呢?”
顧沉舟握住她的手。
“還在鬧。”
“她把心給了我,會不會出事?”
“不會。”
“可她以前不是說過,她已經把一半心跳給了你嗎?”
顧沉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她編的。”
“萬一是真的呢?”
“不可能。”
顧沉舟替她掖好被角。
“五年前我出車禍,她一個普通人拿什麼救我?”
“她要是真把心分給我一半,醫院為什麼沒記錄?”
許晚棠看著他。
“也許她當時沒告訴你,是怕你有負擔。”
顧沉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連這種話都對你說了?”
“她沒說,我隻是猜。”
“別替她找理由。”
顧沉舟收回手。
“她直到你回國,才突然告訴我這件事。不是爭寵是什麼?”
“她比誰都會算,絕不會真拿自己的命賭。”
我確實會算。
我算了整整五年。
顧沉舟愛我多少。
又愛許晚棠多少。
最後算出來,我在他心裏連一條命都不值。
護士推著我的遺體經過走廊。
顧沉舟背對著我,正低頭哄許晚棠喝水。
蓋在我身上的白布滑下來一角。
露出手腕上那道舊傷。
他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