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站後,我關了手機的來電提醒。
車廂裏很吵。
有人開著免提打電話,有小孩趴在窗邊問什麼時候到站。
過道另一邊的姑娘捧著一束花,正對著窗玻璃整理頭發。
我認識那種神情。
過去兩年,每次去臨州,我也是這樣。
先在車上補好妝,再確認一下口袋裏的薄荷糖。
快到站時給溫立朔發消息,問他到哪裏了。
他有時來,有時不來。
不來的時候,餘韻會替他。
她接過我的行李,挽住我的胳膊,跟我說溫立朔最近又瘦了,說他昨晚加班,說今天給我燉了湯。
我坐幾個小時的車,聽著這些話,隻覺得連車站外的風都是暖的。
原來,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男朋友前一晚吃了什麼,幾點回家,睡得好不好。
我卻從沒問過,她為什麼能知道得這樣詳細。
車開到一半,餘韻發來消息。
【你過來吧,我當麵跟你解釋。】
【是我不好,你別因為我跟他鬧成這樣。】
我問:
【你現在還在他家?】
她回了一個“嗯”。
我看著那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被撞見之後,他們仍然待在一起。
可能已經起床了,洗漱過了,也商量過該怎麼向我解釋。
也許她現在坐在我挑的餐桌旁,而溫立朔就坐在她對麵。
像過去許多次,他們一邊看著我的消息,一邊決定由誰回複。
到公寓時,餘韻開的門。
她換了衣服,頭發紮起來,臉上沒化妝。
“清知。”
我看著她。
她似乎想抱我,抬了一下手,又收回去。
玄關放著我常穿的拖鞋。
她彎腰,像過去每次接我過來一樣,把鞋尖朝向我。
那個動作讓我胃裏一陣發緊。
“別忙了。”
我側身進去,沒有換鞋。
屋裏收拾得很幹淨。
床單換成了另一套,枕頭擺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隻有溫立朔的充電器。
溫立朔很快跟進來。
他看了餘韻一眼。
她低下頭,說:“清知,昨晚是我不該留在這裏。”
我隻是問:“多久了?”
她不說話。
溫立朔把門關上。
“你先坐,我們好好說。”
“我問,多久了?”
這一次,我看的是他。
他站在距離我兩步遠的地方,眼底有很明顯的疲憊。
“最近。”
“最近是什麼時候?”
“上個月。”
餘韻猛地抬頭。
我轉向她。
“他說上個月。”
她捏著自己的手指,指節一點點發白。
“清知,對不起。”
我沒再問。
拉開衣櫃,把我放在這裏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進帶來的收納袋。
屋裏隻有布料摩擦的聲音。
疊到那件米色開衫時,我停了一下。
去年十一月,我穿著它來過一次。
那天溫立朔說忙,還是餘韻接的我。
路上,她給我買了烤紅薯,怕我燙,拿紙袋墊了兩層。
我忽然問她:
“去年十一月,你接我那次,也跟他睡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