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把東西重新裝好。
梁茹坐在客廳,正在擦鞋。
我接起搬家師傅的電話,說東西都收好了,請他直接上樓。
韓冬問我去哪。
我說搬出去。
他看了一眼我的箱子,伸手拔掉手機充電線。
“去你媽那兒住幾天也好,想明白再回來。”
梁茹放下鞋,拿紙擦了擦手。
“慧姐,你不會還在生那八百塊的氣吧?”
我握著箱子拉杆,目光停在鞋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這鞋我都穿舊了,你還記這麼清楚。”
“要是早知道你這麼在意,我肯定不會買。”
我看向韓冬,他卻隻顧著把充電線繞好。
“你也聽見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拿出手機,想把那張轉賬截圖給他看,媽媽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她知道我們這兩天搬家,問新房租貴不貴。
“要是不夠,媽再給小韓轉點,你別自己為難。”
我扶著箱子,慢慢站直。
“再轉點是什麼意思?”
媽媽停了幾秒,才說漏了嘴。
“上次住院,你不是差八百房租嗎,小韓給媽打過電話。”
“他說你非要把錢留給醫院,讓房東催得沒辦法了。”
“媽就從你交給我的錢裏,先轉了八百給他。”
我握著手機,手指一點點發抖。
“你什麼時候轉的?”
“就是你說要出去一趟,晚上回來陪床那天。”
那天,我去賣了鐲子。
我賣掉媽媽給我的東西,才湊出他要的錢。
可在那之前,他還避開我,向病床上的媽媽要過一次。
電話裏,媽媽還在解釋。
“他不讓我告訴你,說你知道了,又該怪自己沒照顧好媽。”
我捂住嘴,過了好一會兒,才讓她把那筆記錄發給我。
韓冬走過來,要我先掛電話。
我沒有理他,梁茹也急著起身,拽住我的胳膊。
“慧姐,別讓阿姨跟著著急。”
我手肘撞在敞開的櫃門上,疼得彎下腰。
韓冬卻先扶住了差點絆到箱子的梁茹。
“站穩點,別摔了。”
媽媽聽見動靜,連聲問我怎麼了。
我咬著嘴唇,告訴她沒事,等下再打過去。
掛斷電話時,她發來的截圖已經到了。
八百元,轉賬時間在我賣鐲子之前,韓冬收了。
我把屏幕舉到他麵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媽還躺在病床上,你就給她打電話要錢?”
“是她自己要轉的,我又沒逼她。”
梁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讓他別再說了。
韓冬卻按住梁茹的手,讓她坐回去。
“你媽後來不也出院了,非得說得這麼嚴重?”
我看著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媽媽出院時,問醫生能不能先開一半的藥,下次再來拿。
我以為她又舍不得花錢,還怪她生病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她當時低著頭,一直沒解釋。
那八百塊,她拿去替我交房租了。
“韓冬,你把我媽的錢還給她。”
我的聲音已經啞了。
“現在就還,再告訴她,我沒有欠你房租。”
他把我的手機往下按,臉上全是不耐煩。
“有完沒完,回頭一起算不行?”
我把手機收起來,拿出那隻還沒拆封的首飾盒。
“這個還你,不要算進還我的錢裏。”
韓冬接過去,臉上那點不耐煩更重了。
“隨便你,等你氣消了再說。”
我沒有再看他,拉著箱子往外走。
搬家師傅已經上樓,我跟他一起把東西送下去。
韓冬跟到車邊,把新家的鑰匙往我手裏塞。
“拿著,別到時候還得讓我去接你。”
我沒有接,隻告訴師傅,按照新地址走。
他看見我手機上的地址,伸手攔住了車門。
“你媽不是住這兒。”
“我自己租的房子。”
“許慧,你哪來的錢交押金?”
“我自己掙的。”
他仍然擋著車門,我把簽好的電子租約調出來,遞到他麵前。
“已經付過錢了,房東下午給鑰匙,不用你替我墊。”
韓冬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握著鑰匙的手慢慢收緊。
“一年?”
我抬起頭,看著他。
“韓冬,我要跟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