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韓冬叫我出門。
“去給你買個鐲子。”
他把我的外套拿過來,放軟了聲音。
“不就是一直惦記這個嗎,補上總行了吧。”
我摸了摸手腕,沒有立刻接話。
他替我把翻進去的衣領拉出來,說剛才不該當著房東的麵跟我急。
我抬頭看他,他還握著我的手。
“別哭了,再哭眼睛都腫了。”
這句軟話來得太遲,我卻還是鼻子一酸。
媽媽送我鐲子時,反複問會不會太細。
她攢了好久的錢,買完隻剩一張公交卡,回家路上連水都沒舍得買。
那隻鐲子賣出去以後,我一直沒敢再進金店。
韓冬見我不動,拉起我的手。
“走吧,看看有沒有一樣的。”
我跟他下了樓,隻想把媽媽送我的東西盡量補回來。
梁茹也跟著,說自己看款式準,能幫忙挑。
到了店裏,櫃員替我取出一隻細鐲。
我試著戴上,低頭看了很久。
櫃員問要不要再看別的款式,我搖了搖頭。
媽媽以前總說,戴著她買的東西,就當她一直陪著我。
我甚至想好了,下次去醫院接她複查時,可以不用再把袖口拉得那麼低。
韓冬站在旁邊,問我是不是喜歡。
我點頭時,他還笑了一下。
可看過標簽,那點笑立刻收了回去。
“這麼細,也要六千多?”
櫃員解釋完,他讓我先摘下來。
梁茹指著隔壁櫃台,說那邊也有同款。
櫃員看了一眼,提醒那邊是合金首飾。
韓冬已經拉著我過去了。
“戴著好看就行,誰還拿去稱重?”
我站在櫃台前,沒有伸手。
“我媽送我的,是金的。”
“我知道,但你現在非要花這個錢嗎?”
他說這句話時,梁茹正拿起一對耳釘,在鏡子前比了一下。
她很快又放回去,笑著說等找到工作再買。
韓冬卻讓櫃員拿出來給她試。
“麵試也得收拾好一點。”
我看著他掃了付款碼,屏幕上的兩千一百八十,一閃就過去了。
他沒有讓她去隔壁挑。
梁茹接過袋子,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我。
“我戴別的耳朵會癢,不像你,什麼都能戴。”
韓冬點頭,讓我別再挑,拿剛才那隻合金的。
我把手從櫃台上收回來。
“不要了。”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直接讓櫃員包起來。
“買都來了,別又說我舍不得給你花錢。”
兩百九十九。
櫃員把盒子遞過來時,我沒有接,他就塞進了我的外套口袋。
回去的路上,梁茹一直對著車窗試耳釘。
她問我,鐲子為什麼不戴。
“慧姐,其實戴起來真看不出區別,你別總想著以前那個。”
我隔著口袋捏住盒子,手指一點點用力。
韓冬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行了,我都陪你出來買了,臉還垮著給誰看?”
我轉過頭,不想讓他看見我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