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晚上到處堵車。
打車軟件前麵排著九十多個人,救護車早已把母親送走。
陳硯將車停在我麵前。
“上車。”
我沒有時間拒絕。
一路上,他打了三個電話。
一個聯係急診醫生,一個詢問住院床位,還有一個打給他母親。
電話接通後,他隻問了一句:
“五年前,林晚喬到底有沒有去過醫院?”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陳硯的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到醫院時,母親已經被推進急診。
醫生說她漏吃藥,又一天沒有好好吃飯,需要留院觀察。
我去自助機繳費,銀行卡卻連續兩次識別失敗。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催。
陳硯拿出手機。
“我來。”
我擋住付款碼。
“不用。”
“你媽還在裏麵。”
“我也不需要你的錢。”
爭執間,繳費單掉在地上。
陳硯彎腰去撿,我的手機卻再次響起。
中介說剛才的買家隻肯按原價再降十萬。
如果今晚不答應,他們就去看別的房子。
我看著急診室緊閉的門,最終咬牙同意。
電話剛掛斷,許清禾便踩著高跟鞋趕了過來。
她妝容精致,身上還穿著聚會時那條裙子。
“兩家長輩都在餐廳等你。”
她抓住陳硯的手臂。
“為了她母親,你要把明天的事也取消嗎?”
陳硯抽回手。
“我隻是送她來醫院。”
“送到醫院還不夠?”
許清禾轉向我。
“晚喬,你不是說不會打擾我們嗎?”
“從超市到你家,再到今天的聚會和醫院,你每次都說與你無關,最後卻每次都把他留下。”
走廊裏不少人看了過來。
我壓低聲音。
“我沒有叫他。”
“結果有區別嗎?”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手中的繳費單上。
“房子不用賤賣,阿姨的治療費我也可以承擔。”
“條件隻有一個。”
“帶著她離開臨城,別再讓陳硯為五年前的事分心。”
銀行卡被人猛地打落。
“誰稀罕你們的錢?”
宋妍拖著行李箱站在不遠處。
她剛下高鐵,褲腳沾著雨水,懷裏抱著準備還給我的舊資料。
她快步走過來,將我擋在身後。
許清禾撿起銀行卡。
“我是在幫她。”
“拿錢逼人離開也叫幫?”
宋妍紅著眼冷笑。
“你和陳家人還真像。”
陳硯猛地抬頭。
“什麼意思?”
我拉住宋妍。
“別說了。”
許清禾卻盯住她懷裏的紙袋。
“話不能亂說。”
“晚喬親手簽過收款確認書,這是事實。”
“如果你們真有證據,為什麼藏了五年?”
宋妍氣得發抖。
“因為她不想再看見這些東西!”
“你們以為她拿著錢過了好日子,可她當年差點連命都沒了!”
陳硯臉色驟變。
他上前一步。
“什麼叫差點沒命?”
我伸手去搶紙袋。
宋妍本能地往後一避,撞上了長椅。
紙袋封口被扯開。
幾張發黃的單據和病曆嘩啦一聲落在地上。
陳硯低下頭。
一張三十萬元的手術繳費單。
一份寫著以繳費換取分手簽字的協議。
還有一張屬於我的急診病曆。
日期是他醒來的第二天。
陳硯僵在原地,猛地看向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