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透?你的命比後山的野草還賤,能死得透嗎?”
許崇深冷冷地甩開我的肩膀。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用一種看螻蟻的目光審視著我。
“有係統給你兜底,你怎麼折騰都不會死,不是嗎?”
我心頭一震。
原來他知道係統的存在。
也是,三百年了,我為了攻略他,做過那麼多不合常理的事。
以他的修為和心智,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既然知道,那你還白費什麼力氣救我?”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
洗髓池的腐蝕力極強,我此刻全身的皮膚都潰爛了。
血肉模糊。
“救你?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許崇深整理了一下袖口。
連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皎皎在引仙台被你偷襲,傷了仙骨。”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假裝抹眼淚的林皎皎。
“醫修說了,需要同宗同源的靈骨和心頭血,才能重塑仙根。”
他終於把目光再次落回到我身上。
那目光裏,沒有任何溫度。
“你這副身體雖然是廢物,但好歹在太虛宗養了三百年。”
“剛好合適。”
我愣住了。
隨即,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大笑。
笑得眼淚都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許崇深,你要抽我的靈骨?放我的心頭血?”
我笑得停不下來。
這就是我攻略了三百年的男人。
為了一個小師妹莫須有的“傷”。
要把我扒皮抽骨。
“大師兄......”
林皎皎拉了拉許崇深的衣袖。
故意拔高了音量。
“這怎麼行呢?微寧姐本來就沒有修為,要是抽了靈骨,她會變成廢人的!”
她歎了口氣。
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不能因為自己,毀了微寧姐一輩子。”
“皎皎,你就是太善良了。”
許崇深拍了拍她的手背。
聲音瞬間變得極其溫柔。
“是她欠你的,這是她該還的。”
他再次看向我。
“樂微寧,你自己選。是主動把靈骨和心頭血獻出來,還是我親自動手?”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
隻覺得無比荒謬。
三百年。
我的恐高,我的暈血,我受的所有委屈和霸淩。
在他眼裏,都不及林皎皎的一句謊言。
當年因為我不會禦劍。
被那些師兄們用捆仙鎖吊在萬丈深淵的懸崖外。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我嚇得失聲痛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許崇深剛好禦劍路過。
我以為救星來了。
我拚命喊他的名字。
可他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對那些師兄說了一句:“無聊的把戲,別弄出人命。”
然後就飛走了。
他甚至沒有讓我上來。
我就那樣在懸崖上吊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最後嚇暈過去。
現在,他要親自抽我的骨。
“好啊。”
我停下笑。
平靜地看著他。
“你動手吧。”
許崇深眉頭一皺。
他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以往隻要他稍微冷臉,我就會誠惶誠恐地道歉,求他不要生氣。
現在我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他感到極其煩躁。
“你以為我在嚇唬你?”
他冷哼一聲。
靈力化作一把鋒利的長劍,懸在我的頭頂。
“抽骨之痛,猶如今生刮骨。你最好別半路求饒。”
“囉嗦什麼。”
我閉上眼。
在腦海裏瘋狂催促係統。
【係統,抽骨和放血能死嗎?】
【能能能!這次絕對能!隻要抽出三滴心頭血,加上靈骨離體,你這具身體必死無疑!】
太好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疼痛。
“噗嗤——”
靈氣化作的劍刃毫無阻礙地刺入我的胸口。
精準地挑開了我的血肉。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許崇深的手法很殘忍,他沒有用任何麻痹痛覺的法術。
硬生生地用靈力一點點剝離我的骨頭。
鮮血噴湧而出。
濺在他的白衣上。
如同開出了妖豔的梅花。
“微寧姐,你忍忍,很快就過去了。”
林皎皎站在一旁,捂著眼睛,語氣裏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大師兄也是為了我好,你千萬別怪他。”
痛。
太痛了。
但我卻覺得無比的痛快。
因為係統在我腦海裏開始倒計時:
【心頭血流失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靈骨剝離進度百分之七十......】
【宿主生命體征即將歸零。】
我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那是一個極度扭曲,又充滿解脫的笑容。
“你笑什麼?”
許崇深看到了我的表情。
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種莫名的恐慌感突然擊中了他。
他看著我滿身的鮮血,看著我慘白如紙卻帶著笑意的臉。
突然覺得極其刺眼。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想要用更強烈的疼痛來打破我這詭異的平靜。
“嗤——”
一截晶瑩剔透的靈骨被他硬生生抽了出來。
我疼得渾身劇烈痙攣。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用盡最後一口氣。
看著許崇深那張開始有些慌亂的臉。
用氣聲說了一句:
“大師兄,多抽點,這點可不夠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