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醒來時。
是被凍醒的。
空氣裏彌漫著發黴的幹草味和濃重的血腥氣。
這裏是太虛宗後山的廢棄柴房。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連靈骨都沒了,你還在笑什麼?”
許崇深的怒吼聲似乎還殘留在我的耳膜裏。
我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全身像散了架一樣,連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
【係統,我怎麼還沒死?】
我絕望地在腦海裏問。
【許崇深那個瘋子!在最後一刻停手了!】
係統氣急敗壞地尖叫。
【他隻抽了一半的靈骨,還用大量的高階靈藥吊住了你的命!他就是個神經病!】
我閉上眼。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就是許崇深對我的懲罰。
“吱呀——”
柴房破舊的木門被推開。
刺眼的陽光漏了進來。
逆著光,我看到了林皎皎的身影。
她換上了一身極其華麗的大紅喜服。
上麵的金絲鳳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不再掩飾,反手關上門,順手下了一道隔音結界。
“微寧姐,還活著呢?”
她走到我麵前,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我的肩膀。
原本那副稱兄道弟的漢子茶嘴臉徹底撕碎。
換上了一副陰毒的笑。
“嘖嘖嘖,看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強迫我抬起頭看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大師兄為什麼那麼討厭你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沒有說話。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炫耀。
“其實啊,引仙台那次,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她湊近我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你那碗熬了一整夜的靈湯,也是我倒進陰溝裏的。”
“你被吊在懸崖上那天,是我故意拉著大師兄去看的。”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微寧姐,其實大師兄早就煩透你了。”
“他覺得你像個甩不掉的牛皮糖,沒有天賦還非要硬湊。”
“他留著你,不過是看你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覺得好玩罷了。”
我看著她那張因嫉妒和得意而扭曲的臉。
心底沒有任何波瀾。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說完了嗎?”
我虛弱地開口。
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說完就滾。”
“你!”
林皎皎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了。
她猛地站起身。
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泛著紫光的符籙。
“樂微寧,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
“明天就是我和大師兄結為道侶的大典。他說了,要把你這半死不活的廢人掛在引仙柱上,讓我出氣。”
她冷笑一聲。
“不過,我不想在我的大好日子裏,看到你這張晦氣的臉。”
那張紫色的符籙在她指尖燃燒。
這是太虛宗的禁術——神魂寂滅符。
隻要貼在身上,就能讓人魂飛魄散,連輪回都進不去。
“去死吧,你這個廢物!”
她猛地將符籙拍向我的天靈蓋。
她以為我會躲。
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哭著求饒。
但我沒有。
我甚至主動迎了上去。
把自己的額頭,狠狠地撞向那張符籙。
“轟——”
紫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我。
沒有劇痛,隻有一種靈魂被撕裂的極致輕盈感。
林皎皎嚇傻了。
她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瘋了!”
她隻是想折磨我,想嚇唬我,她根本沒打算在許崇深眼皮底下真的殺了我!
【檢測到宿主神魂正在潰散......】
【死亡條件已達成!】
【目標世界已鎖定,傳送陣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