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在畫室趕稿時,助手小徐忽然拿著手機衝進來,臉色有點難看:“知雨姐,你快看這個……”
我接過手機,是藝術圈最火的社交平台,幾條熱帖都掛著我的名字。#宋知雨撈女,抄襲宋知雨搶妹妹《星夜》作品#評論也是一邊倒的罵我:“這次評獎說什麼抄襲,說不定就是宋知雨仗著賀太太的身份倒打一耙,搶妹妹的作品給自己貼金。”
“早就覺得她那些畫不對勁,一個眼裏隻有錢的女人,哪來的藝術靈魂?”
“她不就是靠男人上位的嗎?賀聿白砸了那麼多資源捧她,還不夠,現在連若蘅一個獎都要搶,貪得無厭。”“撈女本色唄,撈完男人撈妹妹,在她眼裏什麼都能變現。”……
我指尖劃過屏幕。
原來這就是賀聿白說的“會處理”。
他要護他的救命恩人,要保宋若蘅在藝術圈的臉麵,就隻能把我推出去當靶子,讓所有人都覺得是我這個撈女仗著賀太太的身份,欺壓真正有才華的妹妹。
小徐氣得手都在抖:“姐,這群人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連你的畫都沒看過幾幅,就跟著營銷號瞎起哄。什麼拜金女、代筆,一個個說得跟親眼見過一樣!”
“我們發聲明,走法律程序吧,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們!”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跟了我快兩年,平時話不多,幹活卻細,每次我通宵改畫,她就在外間陪著,給我熱牛奶、訂宵夜。
這世上肯為我說句公道話的人,好像也就剩下她了。
“聲明可以發,”我點了點頭,“不過先別急,等輿論發酵一下。”
她有些不解:“為什麼還要等?再讓他們罵下去……”我淡淡打斷她:
“捧得越高,摔得才越響。”我沒再管網上的謾罵,專心坐在工作台前,整理這些年我每一幅畫的創作記錄。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合作了兩年的畫廊,語氣為難地說秋季聯展恐怕不能邀我了。
我沒多糾纏,隻說 “理解,解約合同發我郵箱就行”。
掛了沒半分鐘,藝術周邊品牌的對接人又打來,支支吾吾說原定的聯名係列要暫緩。
一個下午,電話接二連三地進來,畫展邀約取消,品牌合作終止,連之前定好的藝術沙龍嘉賓身份都被撤了。
我捏了捏眉心,正打算直接關機,剛打電話取消個展的藝術館卻發布了新動態。
是一張燙著金邊的畫展邀請函照片——
【宋若蘅個人畫展 ——《溯》,九月十日在木棉美術館啟幕。】
評論區裏全是吹捧的聲音:
“若蘅這是因禍得福啊!被撤了獎,直接來了個個人畫展,還是在木棉,這個場館多少成熟藝術家都排不上號。”
“果然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比某些搶妹妹作品的人強多了。”
小徐在旁邊,越看越氣:“她宋若蘅之前連個正經的省級群展都摸不到門檻!現在居然能拿下木棉的個展黃金檔期……”
“我說剛才合作畫廊怎麼火急火燎地取消咱們的秋季聯展,合著是把檔期和資源都騰出來給她鋪路了!一個個見風使舵、踩低捧高,也太欺負人了!”
她還想再說什麼,我擺了擺手讓她先回去休息。
她猶豫了一下,叮囑我路上小心。
小徐走後,我一個人在畫室裏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霓虹一盞盞亮起來,才拎起包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