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口傳來響動,是賀聿白回來了。
他顯然是得到消息剛從公司趕回來的,西裝外套還搭在臂彎裏。
他掃了一眼客廳裏的場麵,目光在宋若蘅哭紅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走到我身邊坐下。
“這是怎麼了?”我爸看到賀聿白來了,火氣收斂了些:
“聿白你來得正好,你知不知道宋知雨幹了什麼好事?她居然跑去舉報若蘅抄襲!”
“若蘅為這個獎準備了快兩年,現在什麼都沒了,以後在這個圈子裏還怎麼立足?”
賀聿白側過頭看我,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和的神色。
“爸,你先消消氣,知雨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這件事可能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我直視著他們,聲音平靜:“是我舉報的,那幅《星夜》,本來就是我的畫。”
客廳裏靜了一瞬。
我爸狠狠拍了下茶幾,站了起來:
“你還有臉承認!我警告你,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爸,現在就去把舉報撤了,再公開說那幅畫是你和若蘅一起畫的,之前都是誤會。”
我聽著隻覺得荒誕。
他居然能編出這麼不要臉的理由。
“不可能。”
“你!”我爸氣得直哆嗦,揚手就要朝我臉上扇下來。
賀聿白眼疾手快,起身攥住了他的手腕:“爸,這是在賀家。”
我爸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了。
他鬆開手,側頭看向我:
“爸也是急糊塗了,知雨又沒做錯,那幅畫本來就是她的心血,她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我微微一怔,沒料到他會說出這句話。
旁邊的宋若蘅本來還低著頭攥著衣角抹眼淚,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她死死咬著唇,看了賀聿白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哭著跑了出去。
“若蘅!” 我爸急得喊了一聲,慌忙追了出去。
客廳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賀聿白轉過身,輕輕握住我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他溫聲說,“別把爸的話放在心上。”
他眉眼間全是關切,像是真的心疼我受了委屈。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他沒察覺我的疏離,剛要說些什麼。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掃了眼屏幕,皺了皺眉。
“公司那邊臨時出了點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
他彎腰揉了揉我的頭發,“你別胡思亂想,在家等我回來,嗯?”
“好。” 我抬眼衝他笑了一下。
我在沙發上坐了幾秒,才起身跟了出去。
賀聿白的車出了地庫,沒往公司的方向去,拐上了城西的老路。
我不遠不近地跟著,最後他的車停在一處公園外。
宋若蘅就坐在公園深處的紫藤架下,整個人縮成一團。
賀聿白走過去,“別哭了,一個獎而已,值得你哭成這樣?”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回頭給你辦個人畫展比這個獎有分量多了。”
宋若蘅仰起臉來:“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可姐姐那邊……”
“她那邊我會處理。”他頓了頓,替她把額前被淚粘濕的碎發別到耳後,“你放心,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
宋若蘅破涕為笑,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賀聿白沒有推開,反而將她摟的更緊了。
我站在樹影裏,看著他們交疊的影子投在地上,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我沒再看下去,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