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在那邊陪著宋若蘅，卻還要裝模作樣給我發消息，扮演他的滿分丈夫。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那個躺在列表裏很久的聯係人。

電話撥出去，響了三聲，對麵傳來標準的英文問候：“這裏是東歐藝術學院。”

我清了清微啞的嗓子：“我是宋知雨，上次你們邀請我去擔任客座教授的事，我同意了。”

對麵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裏染上明顯的欣喜：“宋女士，真的是你！我們之前連發了三封郵件都沒收到您的回複，還以為您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我垂下眼，聲音平靜：“之前有些私事，現在處理好了。”

“那太好了，學生們要是知道您能來，一定都很高興。課程安排和住宿我們這邊會盡快擬好方案發給您，您看看時間上有沒有什麼問題。”

“我隨時可以動身，簽證材料我會盡快補過去，謝謝。”

掛掉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通紅卻平靜的眼睛。

媽媽說得對。

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從來都是真心。

我洗了把臉，又對著鏡子補了一層薄薄的口紅，確認看不出任何異樣才從後門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回到家，我徑直來到書房。

保險櫃最底層，壓著一份協議。

賀聿白娶我那天，把它塞進我的手裏，眸色真摯：

“知雨，以後我要是對不起你，你就讓我一無所有。”

我當時笑他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用到這幾張紙，甚至沒仔細看過上麵的條款，就隨手丟進了保險櫃。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我收回思緒，將協議拍照發給律師。

律師回複得很快：“我明天安排公證，財產申報需要賀先生配合簽字，怎麼處理？”“他會配合的。”

在賀聿白眼裏，我這種女人，沒有什麼是錢擺不平的。

我退出聊天界麵，點開了全國美術展官方的舉報郵箱。

美展對原創性要求極高，抄襲和代筆一經查實，終身禁賽。

我點了發送。

官方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快。

第二天上午，官網發布了撤獎公告，宋若蘅的名字從獲獎名單中消失了。

消息在圈子裏傳得飛快。

我剛從畫室出來，就看見我爸坐在客廳沙發上，麵色鐵青。

宋若蘅坐在他身邊，眼圈通紅，像是哭了很久。

她看見我出來，眼淚又湧了上來，往我爸身邊縮了縮。

我爸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抬頭看向我，壓著火氣開口：

“宋知雨，你鬧夠沒有？平日裏怎麼作我都沒管過你，現在居然跑去斷你妹妹的前程！”

我站在原地，“我媽隻生了我一個，我沒有妹妹。”

宋若蘅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那幅畫的事我可以解釋的，你、你怎麼能連問都不問，就跑去舉報我呢？你明明知道這個獎對我有多重要……”

她說著又哭起來。

我爸心疼得不行，一邊低聲安撫她，一邊抬頭瞪著我：

“若蘅從小就懂事，處處讓著你，你倒好，逮著機會就要毀了她！”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每一次都是這樣，隻要宋若蘅一掉眼淚，我就成了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