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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前世我二十歲為後,獨自撐起偌大一座皇宮,也曾力不從心。

我第一個孩子歿於後宮爭鬥,我困在寢宮以淚洗麵,朝臣趁機紛紛上書請廢後。

他久違地放軟了語氣,隻道:

大昭要的是周全妥帖的皇後,不是任性無知的妻子,不要讓朕難做。

後來他領兵出征,萬裏戍邊,將朝堂瑣事盡數托付給我。

深夜裏,我獨對一盞孤燈,看著他舊日的朱批替他批閱奏章。

於他而言,皇後從不是妻子,隻是一個職位。

我和朝中那些大臣,並無二致。

人人讚我一聲賢後,唯有我自己清楚,那些不得已的端莊周全,恰是我最痛心的之處。

舊事在心底翻湧一過,我抬眼,街巷的風正吹得心口空空蕩蕩。

蕭弈琛深深看了我一眼,像是對我的所作所為失望至極。

而後轉頭看向謝梨音,聲音聽不出情緒:“回宮,請太醫。”

我沉默著,背上的傷似乎更疼了些。

醫館裏喜鵲為我擦著背上的傷,心疼又無奈:“姑娘就是太仁善了。”

“殿下也真是,一遇上那個謝梨音就是非不分!去年他把姑娘從匪徒手中救下時,還說要護姑娘一輩子,轉眼便就不作數了。”

是麼?我都已經有些模糊了。

想來,他也早就忘幹淨了。

那日之後,我獨自拿著賬冊將剩下的欠銀討回,卻再也沒有踏足東宮一步。

難得得了空,我想著在離開前,去寶華樓挑些長安的稀罕貨帶給外祖母。

我站在櫃前挑選,竟迎麵撞見蕭弈琛。

他身側站著謝梨音,二人並肩而立,正在挑選新婚的珠釵。

謝梨音率先瞧見我,微微斂衽上前:

“那日真是叫姑娘平白受了委屈。殿下回去之後,一直將此事放在心上。”

“這不剛解決難民撥款的事,就來給姑娘挑禮物,尋機會向姑娘致歉。”

我抬眼望向蕭弈琛,可他目光輕輕偏開,避過了我的視線。

我心中瞬間了然。

這番話,並不是蕭弈琛本意,隻是漂亮的場麵話。

我淡淡頷首與她拉開距離,神色平常:“都過去了,不必再提。”

謝梨音眉眼舒展,像是鬆了一口氣:

“那便好,這些天姑娘沒來東宮,我還怕是我說錯了話,讓姑娘不高興了。”

我笑了笑,把玩著一串沉香念珠:

“我去東宮,本就是想尋個正當的由頭討回那些欠款。現在事了,我自然不會再去。”

不顧她詫異的目光,我將念珠遞給掌櫃結賬。

正準備離開時,身側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呼喊:“阿鳶!”

一名錦衣公子快步上前,目光灼灼鎖著我。

我細細打量他,麵容陌生,並無半分印象,微微側身便打算離去。

那人卻不肯讓開,低聲笑道:

“姑娘莫非忘了?我是李闖啊,昔日你府中,我可是你最得寵的麵首。”

我沒有回頭,卻清晰地感受到蕭弈琛那一道熾熱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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