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媽！別管她！我們吃飯去！”

“給她慣的！”

說完，爸爸伸手拉住奶奶，重新把房門合上。

一行人回到客廳，爸爸臉色依舊難看。

妹妹見狀垂下眼，輕聲開口：

“爸爸，別生氣，都是我的錯，D大本來是姐姐心心念念想要考的學校，隻可惜她生了病沒能如願，現在我拿到錄取的消息，姐姐心裏肯定會難過的。”“都怪我，早知道這樣，就不辦這個升學宴了……”

爸爸聞言心疼地看向妹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怎麼能怪你呢？憑她那個腦子也考不上 D 大，是她自己心胸狹隘，見不得你有出息。”

我扯了扯嘴角，原來在他們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奶奶也跟著安撫，把另一個紅包也塞到她手裏：

“許秋那孩子也是，你們可是親姐妹啊，見你變好她居然心生嫉妒，真是太不像話了。”

“既然她不要，那我準備給她的這份禮物也歸夏夏。”

我胸口猛地一疼，手忙腳亂的飄到奶奶身邊解釋：“奶奶，我沒有嫉妒，你別不喜歡我。”

小時候爸媽在外打工，我便成了留守兒童，是奶奶每天帶著我。

那時候奶奶最疼我，夏天給我搖蒲扇趕蚊子，冬天把我冰涼的腳捂在懷裏。

五歲那年我發高燒，奶奶硬是背著我走了十幾裏山路去鎮上的衛生院，後背的汗濕透了她的衣服，可她一路上都在說：“小秋別怕，奶奶在呢”。

後來我被人販子拐走，被百般折磨，都是靠著這些回憶撐下來的。

我還要回去見奶奶，要是我不在了，奶奶該多傷心。

可等我回來之後我才發現，奶奶的目光不再隻落在我身上了。

妹妹聰明漂亮嘴又甜，每次她往奶奶身邊一鑽，脆生生地喊奶奶一聲，奶奶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妹妹。

我想靠近，可我已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撒嬌了。

我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被妹妹的笑聲蓋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像個多餘的人，就如同現在一樣。

客廳的氣氛又恢複了熱烈，一桌子的菜，熱氣騰騰的，親戚們都在舉杯祝福妹妹。

“來來來，幹杯幹杯！”

“希望我們夏夏越來越漂亮，事業有成！”

酒杯碰在一起，叮叮當當響。

一直到宴席散場，都沒有人往我房間的方向再看一眼。

……

次日清晨，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滿屋的寧靜。

妹妹幾乎是衝出來的：

“媽！快遞員說錄取通知書今天派送，讓我注意簽收！我期待好幾天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一大早咋咋呼呼的。”

“媽在給你做早飯呢，今天吃點好的慶祝慶祝。”

妹妹笑著在原地轉了個圈，路過我門口時，她推開門：

“姐，我通知書今天到了哦！”

“你以前不是也說過想考D大嗎？沒關係，你沒考上，我替你上了，這不也是一樣嘛。”

見我沒應聲，她走進來，伸手推了推我肩膀：

“姐，你聽見沒有？你不會真生我氣了吧……”

可當她的指尖碰到我冰涼的身體時，她猛地一縮：

“怎麼這麼涼？這麼硬？”

她聲音有些發緊，回頭朝廚房喊了一聲：

“媽，姐不會真病了吧？你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