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新回到學校那天，我很期待。

我想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重新開啟人生。

我雖然不怎麼說話，可沒有人知道我過去的經曆，大家對我都很友好。

直到那次文藝彙演，老師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許秋，你去試試吧。”

那一瞬間，我是有點緊張，但我也願意咬牙試一次。

可還沒等我開口，身旁的妹妹卻已經站了起來：

“老師，我姐姐七歲那年遭遇過拐賣，經曆了很多虐待，甚至還被那些男人……”

“要是讓她在大家麵前表演，她很有可能會應激犯病，我真的不想再看她受傷了。”

就這麼一句話，徹底改變了所有人看待我的眼光。

流言四處蔓延，大家開始叫我瘋子，課間會把我鎖進女廁所，隔著門板起哄嘲笑。

我被逼到絕境試著反抗，卻被他們倒打一耙，說是我先犯病傷人。

老師無可奈何，隻能聯係家長把我接回家。

自那之後，我的病情就愈發嚴重……

“好了爸媽，姐姐不想上學也沒關係啊，還有我呢，我會好好學習給你們爭光的。”

我的思緒被妹妹的聲音拉回來，她晃著媽媽的胳膊撒嬌。

媽媽笑著摸摸她的頭：“還是我親自帶大的夏夏最乖了！”

說完媽媽招呼眾人落座，有個親戚朝我房間的方向探頭：

“許秋怎麼還沒出來？我去叫她……”

媽媽筷子一拍，滿臉不耐：

“別管她！天天待在屋裏鬧脾氣，吃個飯還要別人三催四請，給她慣的，愛吃不吃！”

奶奶歎了口氣：

“今天畢竟是夏夏升學的好日子，別把氣氛鬧得太僵，還是我去叫叫她吧。”

她起身走到我的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小秋，餓了嗎？快出來吃飯吧。”

我飄到奶奶身邊，眼眶紅了：

“奶奶，我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了……”

可我的聲音傳不到她的耳朵裏。

奶奶又敲了兩下，依舊沒有一點回應。

爸爸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厲聲喝道：

“長輩好心叫你，你就這個態度？”

“你恨我和你媽當年把你弄丟，天天給我們擺臉色就算了，你奶奶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我數到三，趕緊給我滾出來！”

我拚命地想要告訴他們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死了，可所有聲音都穿不透那層生死之隔。

爸爸見沒人應答，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外，抬腳砰的一聲就把門踹開了。

天有些暗了，我的房間裏沒開燈，地上的血跡被夜色遮掩地看不清，透過客廳的光線隻能看見我蜷縮的背影，看起來就像是我故意不理人。

爸爸怒火上湧，擼起袖子就要衝進來：

“你聾了？快點起來給奶奶道歉！”

“還敢趴在地上裝死！看我不抽死你……”

奶奶連忙伸手拉住他：

“你別這樣嚇到孩子，大好的日子，這麼大火氣！”

說著奶奶便走了進來：

“小秋啊，這麼冷的天，怎麼還躺在地上？”

“就算鬧脾氣也不該拿身體開玩笑，來，奶奶先扶你起來。”

我在天花板上緊張地看著，奶奶的手終於快要碰到我冰涼的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