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還沒等妹妹說完，媽媽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姐那是裝的！她那個房間成天空調開到最低，天又不熱，非說自己難受，一天到晚就數她事最多，快給她空調關了，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一天天的還非要吃她那個破藥，一瓶子抵得上我半個月工資了，說不準腦子就是吃那東西吃壞的。”

“你說說，我們家怎麼就養了這麼個吞金獸？”

我飄在空中，雖然已經沒有心跳了，可那個位置還是會傳來一股澀意。

每當我第二人格發作的時候，頭就會灼燒般疼痛，隻有吃了藥才能緩解，可爸媽已經給我停藥很久了。

我隻能用空調的冷氣麻痹灼痛。

有一回我疼得實在受不了，半夜爬起來去找媽媽，可她正在給妹妹選補習班，頭也沒抬：

“你自己忍忍就過去了，夏夏要交學費，家裏可沒多餘的錢給你買藥。”

“你長大了，有本事就自己去掙，別張口閉口問家裏要。”

可第二天妹妹說想去日本玩，她二話沒說就轉了賬。

當晚，妹妹的朋友圈裏發了張機票截圖，配文是“謝謝媽媽成全我的小願望”。

而我疼地蜷在地上，手臂都咬爛了也不敢發出聲音，怕引來媽媽的厭煩。

等到天亮，我便勉強撐起身體去打工。

可人家一看到我滿身的傷，生怕沾上麻煩，揮揮手就把我趕了出去。

最後是家麵館的老板收了我，她看了我半天說：

“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就在後頭洗洗盤子，別出來見客人就行。”

我每天手泡在冷水裏泡到起皺，攢了半個月，終於攢夠了買藥的錢。

可當我攥著錢回家，卻被爸爸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又跑哪兒去鬼混了！你就不能學學你妹妹，讓我們省點心。”

我知道爸爸是擔心我才會這樣說。我把錢藏在枕頭底下，想著等周末去買藥。

可第二天一早，錢就不見了，而妹妹的腳上卻多了雙新鞋子。

我想問問妹妹她是不是用了我的錢。

話還沒說完，她就垂下眼睛，聲音裏還帶著委屈：

“姐，對不起，我下周有個舞蹈比賽，老師要求我必須買一雙舞鞋，可我的錢都拿去買學習資料了，我看到枕頭下有錢就先借用了……”

“是我不好，不應該私自拿你的，我這就把鞋子脫下來還給你。”

說著她彎腰就要去解鞋帶。

可爸爸從書房走出來，直接把她拉起來。

他看著我，臉色鐵青：

“許秋，當著我的麵就敢欺負夏夏！”

“這錢是我拿給夏夏的，你一個小孩子有什麼錢？你的錢不都是家裏的？夏夏可是要代表學校去比賽，拿這錢能為家裏爭光。”

“你呢？一天到晚不務正業，錢給你也是糟蹋了……”我想解釋我沒有欺負妹妹，隻是我太疼了，真的很需要買藥。可爸媽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失望。我趕緊閉上嘴，怕爸媽會厭煩我。

思緒回籠，妹妹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媽，我知道姐姐還是因為當年走丟的事情耿耿於懷，我不怪她的。”

“以後我會好好努力，等我賺了錢，我會給爸媽買一間大房子，然後把姐姐也接過來照顧，哪怕她一直不原諒我，我也認了。”

媽媽心疼壞了，趕緊走過來，拉著她的手：

“好孩子，你怎麼這麼傻，你明明是妹妹卻還要處處遷就她。”

“你姐性子刻薄，你別再處處為她著想了。媽剛發了工資，吃了飯媽就帶你去買學習用品。”

妹妹乖巧地應了一聲，跟著媽媽走出房間。

餐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金黃的煎蛋、涼拌黃瓜、蛋炒飯，樣樣看著都十分誘人。

妹妹咬了一口煎蛋，笑得很甜：

“媽媽做的飯菜可香了，我全都愛吃。”

媽媽笑著笑著，歎了口氣：

“也就你不挑食，你看你姐，動不動就挑三揀四，難伺候得很。”

我飄浮在半空看著桌上這些飯菜，全部都是妹妹喜歡吃的。我當年被人販子囚禁後，三天兩頭沒有飯吃，還要挨打，胃落下了病根，隻能吃些軟和的食物。我和媽媽說過，可是她太忙了，每次都會忘記。吃飯的時候我便在飯菜裏加上熱水泡軟。可這樣媽媽也會不高興。我怕媽媽會覺得我是個麻煩，便硬生生吞咽下去，晚上胃疼的難受也不敢發出響動。

妹妹吃完了，看著我的房間開口：“我知道姐姐心裏生我氣，不想見我，可總不能不吃飯，要是一直餓著出了事，我心裏更加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