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很快到了吃飯的點。

桌上隻擺了三副碗筷，沒有我的。

媽媽給許未央夾了一塊魚肉，挑了刺，放進她碗裏：“吃這個，蛋白質高，長肌肉不長脂肪。”

許未央說了聲謝謝，低頭小口小口地吃。

外婆盛了一碗湯，放到許未央手邊：“多喝點，明天考試費體力。”

我飄在餐桌上方，看著她們吃飯。

菜香飄上來，我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這段時間我一直控製體重，每天隻喝水，偶爾吃兩片黃瓜。

我都快忘了食物的味道。

第二天，許未央早早起來，她對著鏡子盤好發髻，別上發夾。

媽媽走到雜物間門口，敲了兩下門。

“林雲雀，起來了沒有？今天考試，別磨蹭。”

門裏沒有聲音。

媽媽皺了皺眉，又敲了兩下：“林雲雀？聽見沒有？”

還是沒有回應。

她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去考場要四十分鐘，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的臉色沉下來，正要發作。

“老師，時間差不多了，”許未央拎著包走過來，語氣有些著急，“再不走怕堵車。”

媽媽猶豫了一下，又朝門板看了一眼，抬手重重拍了兩下：“林雲雀，我沒空跟你鬧脾氣，你自己想辦法過去。”

她轉身拿起車鑰匙，“走，先送你。”

我跟在她們身後，跟著她們上了電梯。

媽媽以為我在跟她賭氣。

她以為我一定會自己去考場，像以前每一次鬧別扭那樣，最後還是會乖乖出現。

可是媽媽，這次考試我是真的要缺席了。

考場外，走廊裏已經站滿了考生和家長。

媽媽幫許未央最後整理了一遍衣服，“別緊張，進去先把狀態調好。中間如果音樂出了什麼問題，不要停，繼續跳。”

“嗯，我知道了。”許未央點點頭。

說完，媽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到我的號碼，撥了出去。

她想問問我有沒有到考場。

忙音嘟嘟地響著，最後變成一句冰冷的電子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媽媽皺了皺眉，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我飄在她旁邊，忽然想起來，我的手機還扔在雜物間角落的地上，大概是沒電了，自動關了機。

媽媽的臉色很難看。

許未央見狀，安慰到：

“老師，您別擔心雲雀了。手機關機了，應該是已經進考場了。”

媽媽聽了這話，臉上的緊繃也緩下來一些。

她點了點頭，“對，應該是進去了。行了，別管她了，你趕緊進去吧。”

許未央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進考場大樓。

走廊裏坐滿了陪考的家長，有人捧著花，有人不停地朝考場門口張望。

媽媽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

考場裏隱隱傳來伴奏聲和腳步聲，隔著門聽不真切。

三小時後，許未央走了出來，媽媽迎上去問：“怎麼樣？”

“還行，即興發揮得挺順的。”許未央笑了笑。

媽媽鬆了口氣，接過她的包，兩人往停車場走。

剛走到考場大樓門口，迎麵碰上一個中年女老師，胸前掛著考務組的牌子。

那老師看見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招呼：“林老師？您怎麼在這兒？”

媽媽認出她，是這次藝考的評委之一，以前在舞團共事過。

兩人寒暄了幾句，那老師忽然問：“對了，您女兒今天怎麼沒來考試啊？是身體不舒服嗎？”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

“林雲雀啊，”那老師翻了翻手裏的名單，“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她那個考號一直沒來簽到。我還想著是不是臨時改了時間。”

媽媽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她……沒來？”

“沒來。”那老師搖搖頭，語氣裏帶著些惋惜，“她條件那麼好，我們都等著看她今天的表現呢，是出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