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平常耍耍小性子就算了，現在竟然在這麼重要的事情刪上都手腳！”

我繞到她麵前，一遍一遍地說：

“媽媽，真的不是我，我昨晚沒有碰過U盤……”

可我的話消散在風裏，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媽媽皺著眉死死盯著門板，眼神裏滿是嫌惡。

在她心裏，我心性狹隘，見不得許未央好，嫉妒她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關注。

當年媽媽去山裏的希望小學挑舞蹈苗子，去了整整三周。

回來那天，她身後跟著個瘦瘦小小的許未央。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褲腳短了一大截，露著凍得通紅的腳踝，躲在媽媽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我。

媽媽說，許未央家裏條件差，爸媽重男輕女，讓我多帶帶她，當親妹妹相處。

我當時滿口答應，還把自己攢了半年零花錢買的舞蹈軟鞋送給了她。

可不止從何時起，許未央遇到點什麼不好的事，媽媽就一口咬定是我幹的。

初二那年，許未央的舞蹈鞋被人剪爛了，她罰我光著腳在外麵站了三個鐘頭。

哪怕保潔阿姨說是另一個落選的學生偷偷溜進來劃的，她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說：“那她也脫不了幹係”。

上個月許未央的定製表演服後背抽了絲，她直接將我的比賽服改小後給許未央，說我反正也跳不出名堂，穿再好的衣服也是浪費，不如給能拿獎的人用。

門裏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回應。

媽媽又敲了兩下，聲音拔高，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你別在裏麵裝聾作啞！自己不學好，還想連累別人？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門後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媽媽臉色鐵青，她解開門鎖，推了一下門，門沒有開。

她又推了一下，門板晃了晃，縫隙裏傳來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死死抵著。

“林雲雀！”媽媽又推了一下，門隻開了一條縫，又被我的身體彈了回去，“你在裏麵搞什麼？把門堵上就有用了？”

媽媽以為我害怕被責罵，搬了東西頂住門板。

“你自己做錯了事，現在連麵對我的膽子都沒有了？我教了你這麼多年，就教出你這麼個敢做不敢當的東西？”

我伸手想碰她，手指卻從她的肩膀上穿了過去：“不是的，媽媽。你把門撞開，門開了，你就能看見我了。”

我幾乎是在哀求她。

隻要她再用力推一下，門就會開。

我的身體會倒下去，她會看見我已經僵硬的身體。

許未央走過來，輕輕拉了拉媽媽的袖子：“老師別生氣了，雲雀應該不是故意的……”

“我去重新拷一份伴奏就行了。”

媽媽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

“壓力大？她能有什麼壓力？別人家孩子想都不敢想的條件，她全都有。”

“從小就上最好的舞蹈班，穿定製的表演服，家裏有專門的練功房。可她呢？天天偷懶，體重體重管不住，練功練功不上心！”

許未央垂著頭，聲音輕柔：“老師，您別氣壞了身體……”

媽媽看著她，歎了口氣：“未央，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才一次次欺負到你頭上！”

“算了，我幫你把伴奏再拷一份，今晚我陪你再過一遍完整流程。明天早上我開車送你們去考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雜物間門：“至於她，愛在裏麵待著就待著。明天自己去考場，我不管了。”

“我倒要看看，她這個態度，能考出什麼名堂來。”